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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气（第1页）

“哥哥，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

江寻笔尖重重戳破草稿纸，墨迹晕开一小团黑点，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刻意不去侧视身旁那道灼热的视线。

“这种话不要再随便挂在嘴边，我们是兄弟。”

“我分得清亲情和别的心意。”江离坐姿依旧乖巧，手肘撑着桌沿，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黏在江寻侧脸，“小时候我就总想黏着你，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分开的六年里我慢慢想明白了，我对你的在意，早就远超普通兄弟”

“所以你就消失又突然回来打乱所有人的生活节奏？”江寻终于放下笔，转头看向他，积压的委屈顺着语气漫出来，“你知道高三这一年对我有多关键吗，七中本身学风杂乱，你非要转过来，同学私下议论的闲话，最后都要落到我头上。”

“闲话我可以自己应付。”江离语气平静，听不出半点慌乱，“高一的课业我提前自学完了，月考排名可以稳定在年级前列，不会给哥哥丢人。至于旁人的看法，我从来不在乎，我只在意你的态度。”

“你未免太自我中心。”江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爸妈当初为了找你，跑遍大半个省份，妈妈她常年失眠，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这些亏欠我都记着，之后我会一一报答家里所有人，但我想一直待到哥哥身边。”江离微微敛眸，温顺的外表下藏着不容撼动的偏执，“当年带走我的人管控严格，我没有自由通信的机会，好不容易攒够机会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的近况。我不敢贸然露面，暗中观察了你整整三个月，确定不会给你带去麻烦，我去了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打工就是为了制造偶遇。”

江寻心口猛地一震，这件事他从未听过。他一直默认江离是在外过得不顺找到他也是碰巧，却从没想过对方一直在暗处注视自己。

“暗地观察？”他皱紧眉头，“你这叫偷窥吧？”

“不。”江离轻轻摇头，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哥哥我总怕我的出现只会让你更加厌烦，只能远远看着你上下学。我制造机遇就是我赌你还认得我的眼睛。”

“所以从一开始，所有都是你的计划。”江寻语气冷了几分，心底五味杂陈，怨恨还在，可那一点隐秘的心疼也悄悄冒了出来，“步步为营，还算准了我的软肋，算准了我没办法真正对你不理踩。”

“我不想算计哥哥，但我没有别的办法。”江离抬眼，眼底依旧澄澈无害，可话语里的占有欲藏不住，“六年的空白太久，我不敢再被动等待。我清楚你的性格，嘴上再强硬，心里从来舍不得真正抛下我。”

“你倒是把我摸得透彻。”江寻别开视线，不愿意承认对方说中了真相，“就算你转学过来，我也没有义务时刻照看你，高三的晚自习、模考集训，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我不需要哥哥特意分心照看。”江离缓缓开口，“我们可以约好上下学同路，课间我不会主动打扰你的学习，只需要知道你就在同一栋教学楼里，我就足够安心。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会第一时间自己处理，实在应付不来，再去找你，可以吗？”

“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答应转学这件事？”

“你答应我了只要不打扰你忘了？。”江离轻笑一下，梨涡浅浅浮现，“岚姨已经松口了，就算这星期没办法入学，下星期我也一定会去的。我有耐心，可以一点点磨到你点头。”

“江离，你有时候固执得吓人。”江寻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疲惫压过了怒气，“被拐的六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的你虽然黏人，但不会这样紧逼。”

“在那边没有人保护我，我只能学着自己盘算一切。”江离的声音放轻，带上一丝沙哑，“唯一支撑我熬下来的念想，就是回到哥哥身边。如果不够谨慎、不够执着，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这番话精准戳中江寻最柔软的地方，他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心头酸涩翻涌。这么多年，他一边怨恨弟弟凭空消失，一边又责怪自己为什么当时没看好他

“过去的事不要再反复提起了。”江寻刻意终止这个话题，“很晚了，你回房间休息吧，我还要再刷两套卷子。”

“我再陪哥哥半小时，半小时后我自己回去。”江离没有起身，依旧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我保证绝对不多话，不会打乱你的思路。”

江寻本想拒绝，对上少年恳切的目光，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吐出一句：“天天都在保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江离果真恪守承诺，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始终安静落在江寻身上，像寻到归宿的小动物，小心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半小时一到，江离自觉站起身，轻轻整理好椅子，动作轻柔，生怕发出一点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