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里炸串滋滋咕噜着,香气乱飘,李老太主动说:“沈鞘他奶精神失常,走不远,指定还在蓉城住着呢,你多找找肯定能找着。”
陆焱叹着气摇头,“人海茫茫,哪那么容易,这不找好几个月了才找您这儿来。”
“他们搬走谁都没告诉,找我也没用。”李老太把炸串抽出来,还不太透,她又放回锅里说,“不过呀,你要真有这份心,指定能找着。”
陆焱笑,“那是,不过同名同姓太多了,还和您确认下,我们家沈鞘打小就长得俊……”
“谁说不是呢!”李老太抢过话头,“我就没见过他那么水灵漂亮的孩子,第一次他来回收站卖废品,我以为是谁家小公主走丢了呢,皮肤白得哟,比雪花膏看着还细腻,黑眼珠子跟宝石一样好看,嘴唇也粉粉红红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跟洋娃娃似的,谁能想到是个男孩子哟,也不出声。”李老太自己都说乐了,“来了四、六次!我才知道他是男孩。”
陆焱就确定了,肯定是沈鞘,又问:“他找您卖废品?”
“对呀,一老一小要吃饭嘛。”李老太摇头,“不过也就来了一段时间,可惜哟,他带来的瓶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纸壳也扎得整齐板正,省了我不少功夫。”
陆焱马上问:“他后来没来是因为搬走了?”
“哪儿啊,那时候离他搬走还早着呢。”李老太得空看了眼锅,肉串还能炸一会儿,她就接着唠,“你指定猜不到他不来的原因。”
陆焱是真好奇了,故意引老太说话,“开学了。”
李老太马上反驳,“都快吃不饱了还上学呢,他呀,是不想抢别人的饭碗!”
这事给她的震撼太大,她现在都记忆犹新。
那是快过年的一个下午。
她带着小孙女去买年货,回来在胡同口碰着沈鞘了,沈鞘把一袋压扁的瓶子扎好放垃圾桶边走了。
她那个奇怪哟,那包瓶子能卖十几块呢,怎么就不要了?她心痒痒地等着沈鞘傍晚来卖废品问。
结果沈鞘没来。
第二天没来,第三天没来……半个月都没来。
她以为沈鞘搬走了,老胡同里,住户来来去去太正常,没想到过两天,沈鞘来了,只是不是来卖废品,而是找她买一台旧电视和旧空调。
陆焱稍微打断,“二手能用?”
“能啊。”李老太点头,“运气好还能碰到五六成新的呢,只是沈鞘要买的是不能用的,都是拿当废铁卖,价格便宜多了,几十块就能买一台报废电视。”
陆焱问:“他买破电视空调干吗?”
“可不是呢,我也是这么问他!”
李老太纳闷望着眼前的少年,“报废的电视空调你这个价是能卖你,不过坏的不能用,你买回去干嘛呀?”
沈鞘沉默着,他一向如此,从他来卖废品,拢共也就只和李老太说过两句话。
一句是,“多算了四毛钱。”
另一句是,“你的秤被多调了5斤。”
李老太实在好奇得不得了,故意说:“你不说清楚我可不敢卖你,万一出什么事,我负不了责。”
沈鞘沉默两秒,开口了,“我会修,天冷了,我奶奶腿寒,我现在还没钱买新,拜托您卖给我,我不是做坏事。”
回忆到这里,李老太停住了,神色特别激动,“他当时才10岁出头啊。就那么点!”
李老太比划着嘴巴,那个年代,她是南方人里比较高的个子了,有168,按理说10来岁的男孩,只要营养好,比她高的也不是没有,但沈鞘是瘦瘦小小的,比同龄人矮小一些。
李老太提起还是特别感叹,“太懂事了,从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孩子,可太惹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