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吉隆坡褪去了正午最灼人的湿热,晚风裹着棕榈叶的沙沙声响,混着街边摊香茅与咖喱的淡香,拂在脸上温软又清爽,吹散了一路长途飞行的疲惫。艺菲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像踩在晚风里,千羽跟在身后,指尖握着行李箱拉杆,滚轮碾过机场外的柏油路,发出低沉的滚动声。他们落地、出关、换乘大巴,折腾到此刻,窗外的天光已经斜斜沉下去,染着一层暖橘色的暮霭,是实打实的傍晚了。
九月的吉隆坡褪去了正午最灼人的湿热,晚风裹着棕榈叶的沙沙声响,混着街边摊香茅与咖喱的淡香,拂在脸上温软又清爽,吹散了一路长途飞行的疲惫。艺菲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得像踩在晚风里,千羽跟在身后,指尖握着行李箱拉杆,滚轮碾过机场外的柏油路,发出低沉的滚动声。他们落地、出关、换乘大巴,折腾到此刻,窗外的天光已经斜斜沉下去,染着一层暖橘色的暮霭,是实打实的傍晚了。
艺菲左右扫了眼街边的双语招牌、穿纱笼的路人与错落的热带绿植,脚步没停,随口嘟囔了一句:“和国内也差不多嘛,没什么陌生的感觉。”
千羽抬眼望了望周遭的城市轮廓,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声音温温的:“嗯,新的地方,慢慢体验就好。”
接机的车载着他们往市区走,车窗半降,南洋的晚风灌进来。出发前艺菲执意订了双子塔附近的酒店,说繁华热闹、出行方便,千羽其实更偏爱郊区清净的民宿,适合安安静静拍照,可向来惯着她,半句反驳的话都没说。机票、酒店、接机,所有开销全是千羽付的,艺菲坐在副驾,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得很:“这些都算我借你的,等回去上班了,慢慢还你。”
千羽侧头看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算了吧,等你还完,转头又变着法从我这儿拿去花了,折腾什么。”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艺菲率先推门下车,千羽拖着行李箱跟在身后,一路跟着她往里走,走了半晌,抬眼望了一圈周遭的楼宇,别说标志性的双子塔,连半点高耸地标建筑的影子都没见着。艺菲也察觉到不对,脚步顿住,皱着眉拿出手机导航,指尖划了两下,脸色微微一僵。
千羽凑过去看了眼屏幕,语气无奈又好笑:“你确定这是在双子塔附近?”
艺菲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硬着头皮应:“可、可能在吧……”
“我看了导航,这里离双子塔,整整52公里。”千羽指着距离数字,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艺菲瞬间露出一副心虚的模样,吐了吐舌头,小声打岔:“这个嘛……诶嘿。”
千羽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摇了摇头,拎起行李箱:“行了,别愣着了,先进去安顿吧。”
艺菲如蒙大赦,快步钻进酒店大堂,千羽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酒店的招牌,一串冗长的汉字绕得人眼花,忍不住低声笑骂:“温德尔九霄明轩文海,这名字比我命都长。”
推着行李箱刚踏入大堂,立刻有侍应生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接他手里的行李箱。千羽摆了摆手,语气淡得很,示意不用——在吉隆坡待过的人都懂,这般过分殷勤的侍应,多半是冲着小费来的,专挑外国游客下手,算准了他们不懂当地规矩,出手往往阔绰。见千羽拒绝,对方依旧不肯罢休,伸手就要拽拉杆,千羽侧过身,用流利的马来语淡声道:“Tidakperlu。”(不必了)
说完便不再理会,径直走向已经在前台办理入住的艺菲,站在她身侧等。
艺菲感受到他的气息,头也没抬:“过来了。”
“嗯,房卡拿好了吗?”
“双床房。”艺菲把两张房卡揣进兜里,语气自然。
千羽微微一怔,下意识问:“嗯?怎么不订两间单独的?”
艺菲终于抬头,眼底藏着狡黠的笑:“心疼你的钱啊,省一点是一点。”
千羽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笑骂:“去你的,少来这套。”
两人拎着行李进了客房,南洋酒店的房间带着淡淡的木质香,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落地窗外是模糊的街景。艺菲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懒得再动分毫。千羽把行李箱靠在门口,随手坐在另一张床上,看着桌角的烧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旅途的疲惫涌上来,两人都懒得出门觅食,索性翻出行李里带的泡面,权当晚餐。
千羽把泡好的面放在桌几上,朝床上的人喊:“起来吃饭吧,别瘫着了。”
“好——”艺菲拖着长音,慢吞吞爬起来。
夜里艺菲睡得极早,大概是赶路太累,床头的小夜灯留着一盏暖光,她侧躺着很快就呼吸均匀。千羽轻手轻脚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相机镜头,大半是长焦,是他特意带来拍南洋风光的。他细细挑选着镜头,把机身放在床头柜上,随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没睡意,索性轻手轻脚起身,揣上相机出了门。
吉隆坡的夜晚比白日更鲜活,街头飘着各式小吃的香气,路人用马来语、华语、英语混杂着交谈,千羽能听懂大半,也懒得搭话。街边不少举着相机的街头摄影师,追着游客揽生意,他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晚风依旧舒服,不冷不热,裹着咸湿的水汽,他习惯了走到哪儿拍到哪儿,指尖随时搭在快门上,骑楼的斑驳光影、闪烁的霓虹招牌、蜷在墙角的流浪猫,都被他收进镜头里。
忽然身后传来一句生硬的英文:“Howmuchisit?”
千羽转过身,是一对年轻情侣。男生身形高挑,短袖外搭了件磨白的牛仔外套,女生穿一条轻盈的白色长裙,裙摆被晚风拂得微微晃动,两人皮肤都很白,带着游客的青涩与好奇。千羽弯了弯眼,用中文回道:“我会说中文。”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红,有些尴尬地道歉:“啊,不好意思,没看出来。”
“没事,”千羽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是想拍照吗?”
“嗯,可以麻烦你吗?”
“可以。”
千羽带着他们找了光线好的街角,指挥着站位与姿势,快门声接连响起。情侣一路不停找话题闲聊,他却始终专注在取景框里,偶尔应一声,话少得很。
约莫拍了半个小时,千羽停下动作,低头把照片导到手机里。女生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问价格,就被他提前打断:“不收费,不用问了。”
女生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太谢谢你了。”
千羽笑了笑,没再多说,攥着手机往回走,指尖悬在艺菲的号码上,想打个电话报平安,想了想又放下——她睡得沉,别吵醒了。只是走着走着,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黏在背上,让他莫名心头发紧,说不清哪里不对。
吉隆坡的美与破败割裂得刺眼,一边是灯火璀璨的商圈,一边是裸露电线、墙面斑驳的老旧街区,贫富差距赤裸裸摊在眼前。千羽蹲在路边,划着手机里的一百多张照片,删掉构图废片,收好相机后,想起艺菲之前念叨眉刀钝了,便拐进街边的美妆店,买了一盒一次性眉刀,揣进兜里往酒店走。
回程的路上,罕见地遇见几辆呼啸而过的警车,红蓝警灯划破夜色,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心底那点不安,又重了几分。
走回酒店大堂,竟又撞见了刚才拍照的那对情侣,正站在前台办理手续。
千羽主动打了招呼:“你们也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