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清晨天光大亮得早,晨风卷着田间微凉的草木清香,扫过张家小院的土坯院墙。院内的梨树被吹得轻轻摇晃,筛下满地细碎斑驳的晨光,安静又温柔。
张齐早早便来了。
他站在木栅栏院门外,身形挺拔,手里小心翼翼捏着两只软乎乎的小兔子。兔子通体雪白,耳朵薄薄长长,怯生生缩在他怀里,只敢微微翕动鼻尖。
男人立在晨光里,局促地垂着肩,眼底藏着一点忐忑的期待,安安静静等了许久。
刚晨起出门干活的张长宁一抬眼,就看见了院门口的人。
少年脚步一顿,目光淡淡落过去,看清张齐怀里的东西后,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嗤笑,没出声,就那么静静站在门内看着他。
屋内传来扶秋清软温和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门,轻飘飘飘出来:
“长宁,院外是不是有人?你去帮我打点水来,我要洗脸。”
张长宁收回目光,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稳稳回了一句:“没人。”身子一转就去给他嫂子打洗脸水去了。
嫂子讲究,也爱干净,每天早上都要用皂角洗脸。洗完脸还要问他有没有东西可以搽脸,可惜他在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才找到拳头大小的一点蜂蜡。
扶秋用皂角洗完脸,脸上干的不行,又痒又刺闹,见张长宁碰过来的东西,他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蜂蜡。”张长宁说,“捂热了可以抹脸上,别抹厚了。”
扶秋接过那块暖黄色,质地紧密的蜂蜡,用手指扣出一块放在掌心反复揉搓,待到体温将它融成薄液,轻轻抹在脸颊。
一层淡淡的蜡膜覆在皮肤上,滑溜溜的封住水汽,只是稍稍有些闷,清水冲洗根本擦不干净。
好油!
扶秋突然想到点什么,蜂蜡太厚重容易闷,那么加一点其它的东西稀释一下,是不是就可以做成香膏了?
然后他就可以用这个去赚钱了?!
扶秋正想的起劲儿,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他觉得脸上还是有点太闷了,用手指轻轻蹭掉一点点。
他往院门走,“谁啊?”
扶秋穿着一身干净素色的布衣,发丝被晨风吹得微乱,眉眼清隽柔和,带着晨起的慵懒。他刚踏出院子,视线一扫,瞬间就定格在了张齐怀里那两只杂毛的小兔子上。
那点晨起的闲散瞬间散尽,小寡夫眉眼骤然亮了起来,眼底盛满鲜活的欢喜,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兔子?”
扶秋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落在毛茸茸的小家伙身上,满眼都是喜欢。
“齐哥?你给我的吗?”
那高他大半个头的男人低着头,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人的皮肉上。
他“嗯”了一声。
扶秋没半点客气,笑意浅浅漾在眼底,伸手就小心翼翼接了过来。
两只小兔子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软绒绒一团,温热又乖巧。
扶秋抱着兔子,低头轻轻拢了拢兔毛,眉眼弯得温柔,生动又漂亮。
他小时候爸爸妈妈给他买过不少兔子让他养,但是都养不长久,唯一一对黑白的养的长了些,让他养的又肥又大,结果带出去遛弯跑不见了。
现下这两个,就仿佛弥补他似的。
现在你可以对小生命负责了,小时候的你还没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