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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归都（第1页）

建安四年，春，许都。

半月前。

夜深。

陈群捧着一卷弹劾文书，站在院外。

门开了。曹操披着单衣。

远处传来郭嘉走调的楚歌声，断断续续，夹杂着撕裂般的咳嗽。

曹操接过竹简。视线只在上面停留了一息。

手腕一翻，竹简落进脚边的火盆。

火光骤然窜高。

“长文辛苦了。孤已知晓。”

门重重关上。

陈群站在门外。夜风很冷。

那跑调的歌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了。

十万虎豹骑入城。排山倒海的万岁声震动天际。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街道两旁挤满人群。鲜花和彩带被抛向半空。

春风里带着浓烈的酒香和脂粉气。

司空府前厅。丝竹管弦不绝。

美酒如水。从酒樽里溢出，流淌在矮案上。

夏侯惇、曹仁袒露胸膛，酩酊大醉。手里举着酒盏，大声狂笑。

荀彧坐在角落，脸上浮着红晕，手指在案几上打着节拍。

空气里充满了脂粉、酒气和烤肉的油脂味。

喧嚣未及后院。

一道月亮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暖阁。死寂无声。

窗户紧闭。厚重的帷幔垂下，挡住外面的春光。

地龙燃烧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浓重的苦药味在空气中沉淀，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嘉陷在柔软的锦被里。

整个人几乎被埋在厚重的织物中。

身形单薄成了一把骨头。

下颌尖锐。眼窝凹进去。

胸膛只有极微弱的起伏。若不仔细看，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