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聚议堂前的会场熙熙攘攘,仙尊、长老正襟危尘,俯瞻台下,弟子们挺胸仰面尽展少年英姿。
宗主轻咳开嗓宣布大比事宜,喉腔细微灵力流转,宏厚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大比期间各位请坦诚以待,切莫故意残害因门,违反者一律后果自负。”
“……”
“真热闹啊。”颜昭瑜左顾右盼,感叹道。
苍华宗弟子站于大队中央,温绪寻位于列末,颜昭瑜跟在他身旁,入目一片乌泱泱的修士。
弟子次序排列通常与以往大比排名挂钩,温绪寻无以往记录,自然排于末尾。
不过,他也乐得清静。
比试首项为仙门心法,护身要术基础试题,白纸黑字张张铺于桌案,由修者亲自提笔作答。
闻霁、孟婉等人御剑飞往另座山头,而温绪寻三步并作两步,慢步徐行也可抵达试堂。
引路符一路指引,弯延小道尽头是古朴试堂,门框以经年陈木构成,偌大匾额高悬在上,黑底金字,镌刻着“正心堂”三字。
温绪寻桌案靠后,他入门即坐,而耳边衣料细碎擦蹭声不断,令牌连珠摇曳,各弟子仍脚步匆匆。
“看来,名次在后还是有好处的。”颜昭瑜坐到他身侧,两膝弯曲,小腿交叠,曲臂托腮傻乐道。
温绪寻没回话,嘴角却露出浅笑。
燃香白烟袅袅升腾,烟端打旋,若丝缕白纱,钟声如期敲响,众修士笔尖蘸墨,纸上留痕。
温绪寻端坐于桌前,眼眸低垂,提笔书写面上一派宁静。
“这回我可不帮你了,要讲究诚信,尽早自,食,其,力。”比试之前,颜昭喻就预先对他说道。
温绪寻轻哼了声,颜昭瑜也就当他听到了。
眼下看来,似乎真不用颜昭瑜干涉了。
颜昭瑜心中偷偷这么想着,又凑近了些,结果定睛一看……
“你……你,故意的吧!”
纸面上墨斑点点,温绪寻笔尖停滞,又晕开一片黑墨。
半柱香的时间,莫说凝神做答,连正常字迹都未曾在纸上写下。
“是啊,你帮我吧。”温绪寻轻抬笔杆,顽劣地勾唇一笑。
“……”颜昭瑜满心无语无处宣泄。
“……行。”
温绪寻半侧身,大片纸面展露,颜昭瑜轻叹口气,探身靠近,几乎整个上身落入温绪寻怀中。
“你往后退退。”颜昭瑜身形微晃,顺势撑在温绪寻两腿间,旋即抬眼弯眸一笑,对他道。
颜昭瑜肩背单薄,却靠得极近,几年挨到温绪寻胸前衣袂,周遭漫开细碎软意。
“为……为何?”
视线两两相对,温绪寻下意识微抬下颌,他睫羽轻颤,胸膛因呼吸浅浅起伏,声线低沉发颤。
“我们靠近些,以免被旁人发觉异样之处。”颜昭瑜双腿挪动,倾身贴近,道。
“愣着做什么?快些。”颜昭瑜说。
温绪寻轻叹,左手放在腿上,上身轻微后仰示意他过来。
颜昭喻坐到温绪寻身前,接过他手中狼毫,温绪寻双手覆于桌案两侧,圈出一方天地,将颜昭瑜虚拢于怀。
毛笔浸入墨盏,墨光流转,笔尖转动,笔杆接起轻蹭过盏沿,几点余墨汇成小流沿壁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