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愧疚吗?或许是吧。从前他并不会如此,这几日以来,夜深人静之时,他的心绪都会变得难明。正是因为获得新的感官,所以才要这样一遍遍遭受精神折磨。所以,他也无法再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不算馈赠的馈赠。他抬手拿起叠放整齐的病号服,语气听不出情绪:“把衣服穿上,别着凉。”“屋里空调温度高,后背闷得慌,晾一会儿透透气。”沈如鹤随口应着,姿态松弛。萧肃没再应声,顺势垂眸看起手机,漫不经心地划动屏幕。就在病房归于静谧之际,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温和的交谈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了门口。下一秒,轻轻的叩门声响起。一道清朗温润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请问,沈如鹤是住在这里吗?”沈如鹤和萧肃齐齐抬头,视线相接,谁都没有说话。“你好?”于章凝又敲了敲房门,“沈如鹤?”沈如鹤抬了抬下巴,“麻烦你了萧肃。”萧肃沉默着走出去开门,随着门扉开启,率先进来的是一束鲜花。于章凝以为门后有人,把花递出去才发现是空的。“病床在哪儿呢?”“在里面。”沈如鹤喊了声,他已经重新趴了回去,只是没来得及穿衣。于章凝寻着声音走进去,凝放下东西,急忙走到床头,半蹲着跟他说话,“是我,怎么几年没见,听不出来了?”看到来人面孔,沈如鹤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是于章凝!“你怎么来s市了?”“工作变动,上周来的,联系了几个同学都说起你,我才知道你住院了。”于章凝起身走到桌前,把带来的果篮打开,“怎么没人照顾你?给你洗个水果,看你嘴皮都开裂了。”“不用了,屋里空调太高了,所以才会这样。”“那我待会给你下单个加湿器,吃苹果还是梨?吃苹果吧。”于章凝熟稔地拿着水果进了洗手间。萧肃斜倚在墙上,下压的眉眼露出领地被陌生人打扰的不悦。“孤还真的以为你没什么朋友。”沈如鹤戴上耳机才开口:“他是我的大学同学,于章凝。”“什么?”于章凝擦着苹果上的水,从洗手间走出来,“你在叫我?”“哦,没有,我在跟我家宠物打电话。”“你不是一直觉得养宠物费事吗?怎么又养了?猫还是狗?”沈如鹤歉疚地冲萧肃笑笑,“一只狗。”于章凝坐在床头削苹果,一字不落地回应:“挺好的,这狗还挺聪明,还会打电话。”萧肃垂眸,淡淡扫视,面前的男人身形略瘦,穿着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五官还算不差。年纪应该跟沈如鹤差不多大,就是看着没有他年轻。“呵呵~”沈如鹤尴尬地笑笑。当着鬼的面说他是狗,萧肃的小心眼一定会记仇。于章凝切下一小块苹果递过去,“小心刀尖。”沈如鹤张口咬下,苹果甘甜,汁水充足。“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你……男朋友呢?”于章凝环顾一圈,只有一个人的东西。沈如鹤嚼着果肉,慢慢回答:“他还在上学,不太方便,有护工在,我让他去休息了。”“哦……”于章凝没再多问,沉稳的眼眸里悄悄盛了笑意。沈如鹤察觉到了,这样的笑他再熟悉不过,每次自己撒谎被识破,于章凝就会这样。“吃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于章凝转移话题,继续喂去一块果肉。沈如鹤摆手拒绝,“没有,我这儿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于章凝放下水果刀,“叔叔阿姨知道吗?跟他们讲了没有?”“没有,不是很重要的事。”提到父母,沈如鹤的语气明显放轻。扯下纸巾,于章凝叠好给他递过去,“报警了吗?伤人的嫌犯抓住了没有?”他没等沈如鹤回答,就从他眨眼的频率看出其中有内情。“你男友一直不过来吗?”沈如鹤垂下眼睫,“没课了就过来。”“平时过来给你带什么?”“就水果什么的。”“带果篮吗?”“也有。”于章凝笑的更明显,“分手了吗?”沈如鹤的手指攥着纸巾,用力捏成了一个纸团,否认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晚上想吃什么?”于章凝收起疑问,眸光明亮。“有护工在,你不用管。”“米饭还是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