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血的时候,比白塔里更像活着。”白烬眼底涌出怒意。“疯子。”含曜笑了。“也许吧。”他将染血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擦净,像在擦一件极珍贵的器物,又像在收藏一场终于落到掌心的梦。白烬看着他,心一点点冷下去。含曜不是单纯想杀他。也不是单纯想毁他。他在享受这种过程。享受他被困住,被迫吞药,被迫低头,被迫在司晏找不到的地方一点点失去力气。白烬忽然觉得,比神力被封更可怕的,是含曜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终于被关进笼里的神。含曜起身,抬手让神侍清理碎瓷。白烬低头,看见一片碎瓷上还沾着他的血。他趁神侍低头收拾时,指尖极轻地动了一下,想把那片碎瓷藏进袖中。可含曜像早就看穿了。“别动。”月白神链骤然一紧。白烬指尖被迫停住。含曜走回来,弯腰捡起那片碎瓷。瓷片边缘锋利,沾着一点血。他拿在手里看了片刻,忽然道:“想留着割开神链?”白烬不说话。含曜温声道:“割不开。”他把碎瓷递到白烬眼前。“这是无尘殿的玉瓷,连凡铁都不如。”说完,他掌心一收。碎瓷化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白烬眼里的光微微颤了一下。含曜看见了。那点微弱的希望被他亲手碾碎,比让白烬哭更让他满足。他低声道:“别做无用的事。”白烬抬头,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哭。“只要我活着,就不是无用。”含曜眸色深了。“你还想等司晏?”“不是等。”白烬盯着他。“是信。”含曜终于沉默。神寝里冷檀香浮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片刻后,含曜笑了一下。“那就信吧。”他弯下身,靠近白烬耳侧。“我倒想看看,等他一次次来这里,又一次次走掉,你还能信多久。”白烬瞳孔轻颤。含曜抬手,水镜浮起。镜中,是无尘殿外殿。审判殿的神将已经离开。可司晏还没有来。白烬看着空荡荡的外殿,眼底刚升起的光又慢慢黯下去。含曜轻声道:“他现在很忙。”“忙着替你压叛逃之名。”“忙着查神门残息。”“忙着保住审判权。”“忙到连来无尘殿亲自搜一次,都要想清楚后果。”白烬闭上眼。“他会来的。”含曜道:“当然。”“他一定会来。”“只是到那时,你会发现,他离你很近。”“近到你能听见他的脚步。”“可他还是救不了你。”白烬睁开眼,眼底终于出现一丝恐惧。不是怕含曜。是怕含曜说的画面成真。怕司晏真的来过。怕自己就在帘后。怕自己喊不出声。怕司晏离开。含曜看着那一丝恐惧,唇边笑意温柔而病态。“别怕。”他说。“很快,你就会听见第一次。”同一时刻,审判殿中。司晏将神门残讯反复验了三遍。每一遍,结论都一样。净灵残息出神庭。残息源于白烬血羽。残讯声音无破绽。可司晏仍旧不信。“再验。”神将低声道:“神君,已验三遍。”司晏抬眼。神将立刻低头:“属下这就去。”殿外忽然传来一道通报。“含曜神尊到。”司晏眸色一冷。含曜从殿外走入,身上仍带着无尘殿冷檀香。淡淡的。极干净。可司晏却在那一瞬皱了一下眉。冷檀香里,似乎有一点很淡的苦药味。还有……血。极轻。轻到几乎不可察觉。司晏抬眼看他。含曜神色平静:“你看起来很久没休息了。”司晏没有接这句。“你来做什么?”含曜垂眸,看向案上的神门残讯。“律神殿要开第二次公议。”司晏冷声:“让他们开。”“他们这次要的不只是定白烬叛逃。”含曜声音沉下。“他们要你交出审判权。”殿中一静。司晏指尖压在案上。含曜道:“司晏,我知道你不信他走。”“我也知道你想查。”“但你若现在继续强压诸殿,只会让他们更快夺权。”司晏看着他。含曜低声道:“你该去无尘殿。”司晏眼神骤冷。“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