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曜也在看他。黑发神尊神色温和,甚至对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提醒他:不要乱说。白烬收回目光。“我不知道。”律神长老冷声道:“不知道,便是空口推诿。”白烬脸色更白。司晏忽然开口:“仿息已入审判卷宗,封禁神殿亦有复核结论。律神殿若要问,便问案卷,不要逼他凭空指人。”含曜也在此时温声道:“确有仿息可能。白烬神君所言,并非毫无依据。”律神长老看向含曜。含曜垂眸:“封禁神殿已查到净灵池旧誓缺痕,此事尚未定论,暂不可凭残息定罪。”白烬看着含曜,轻轻松了口气。含曜果然是在帮他。至少现在是。律神长老面色不太好看,却没有继续在此处逼问,转而抬手。神河残灯浮于半空。白烬看见那盏碎灯时,眼底还是疼了一下。律神长老道:“此灯是你亲手所制?”白烬点头。“是。”“灯上净灵神息,是你亲手留下?”“是。”“此灯被人借愿力送入旧怨,牵引东荒残钥气息入禁库。若非持灯者,谁能动此灯?”白烬答不出来。因为那盏灯确实是他做的。也确实是他亲手放进神河。甚至那上面还有他写给司晏的愿望。白烬沉默片刻,轻声道:“灯入神河之后,便不再只归我掌控。神河之中愿灯千万,若有人熟悉神河暗流,也可以截取。”律神长老问:“谁能截取?”白烬又沉默了。司晏指节轻轻压在座侧扶手上。白烬太干净。干净到此刻站在问罪阶上,也不愿随意攀扯别人。律神长老冷冷道:“净灵神白烬,三案皆有你的神息,证物皆与你有关。禁库旧誓取自净灵池,沉越残息指向净灵,神河愿灯更是你亲手所放。”“你若说自己无罪,便给出能证清白之物。”白烬抬眼。满殿神明都在看他。要他证清白。可他要如何证明自己没有做过?他能证明那道神息没有悲鸣。能证明仿息存在。能证明自己没有去过东荒旧界门。可每一条证据,都有另一种解释。他忽然觉得问罪神阶很冷。冷到脚下律纹像一寸寸透进骨里。白烬下意识看向司晏。司晏坐在那里。金发冷耀,眉目沉静。白烬看见他眼底压着的冷意,也看见他袖下微微收紧的手。司晏不是不管他。司晏在忍。在等律神殿把所有问题问完,再一条条拆掉。白烬这样告诉自己。于是他慢慢站直。“我没有做过。”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律神殿。“禁库失钥,不是我。”“沉越神将之死,不是我。”“神河愿灯被污,也不是我。”“我没有背叛神庭,没有害司晏旧部,更没有拿我和司晏的灯去做局。”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微微发颤。可眼睛仍亮。“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律神长老正要开口,司晏已经站起身。审判神君一动,满殿神火骤然升起。他金发被神火映得冷而尊贵,一步一步走到问罪神阶下。律神长老皱眉:“审判神君,你要做什么?”司晏抬眼,声音冷得像神罚落地:“问罪已毕。”“证据不足。”“白烬暂不定罪。”律神长老沉声道:“审判神君,此案仍有诸多疑点。”司晏道:“疑点不是罪。”这五个字落下,满殿寂静。白烬站在第九级神阶上,怔怔看着司晏。他忽然想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司晏还站在他面前。他没有让他一个人被压在问罪神阶上。律神长老脸色沉沉。“可三案皆未查清,白烬神君仍不可自由出入诸殿。”司晏道:“他回净灵宫。”白烬心口一紧。又是净灵宫。司晏没有回头看他,继续道:“由审判殿设护阵,封禁神殿复核。非传召,不得擅离。”白烬的手指轻轻蜷起。他知道。这还是保护。还是避嫌。可在问罪神阶上听见这句话,比在净灵宫接神令时更难受。律神长老这一次没有反驳。“可。”司晏转身,看向白烬。“下来。”白烬望着他,忽然很想问:你也觉得我该被看住吗?可司晏眼底没有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