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满意了。“那我也会一直等你。”他说得毫无负担。像这世上最简单不过的事。等司晏。追司晏。喜欢司晏。他从不觉得累。可司晏看着他被雪映得柔白的脸,忽然有一瞬说不出的沉默。他想说,别总等我。神庭风雪无常,审判位上也不会永远安稳。可白烬已经重新往前走了。司晏没有说出口。两人回到净灵宫时,神侍们纷纷出来迎。看见白烬披着司晏的审判神袍,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白烬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抬手轻轻咳了一声。“司晏怕我冷。”神侍们:“……”司晏冷冷看他。白烬笑得眼睛弯弯。司晏伸手:“神袍。”白烬垂死挣扎:“再披一会儿?”司晏不为所动。白烬只好慢吞吞解下神袍,递还给他。神袍离身的一瞬,夜里的冷意重新落回肩上。白烬忽然有些舍不得。司晏接过神袍,却没有立刻披回去,而是看了眼神侍。“取一件厚些的外袍给他。”神侍连忙应下。白烬立刻又笑了。司晏低声道:“不许再站在雪里等。”白烬眨眼:“那我站殿里等?”司晏:“白烬。”白烬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尽量。”司晏眉心微蹙。“不是尽量。”白烬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那你下次快些回来。”司晏看着他。白烬也看他。最后,司晏道:“嗯。”白烬这才满意。司晏没有久留。天刑台急案未了,禁库旧怨又刚现,他还有许多事要查。离开净灵宫前,白烬把一枚温好的净灵果塞进他手里。“带着。”司晏垂眸看那枚果子。白烬说:“你不许扔。”司晏:“嗯。”白烬笑了。“明日见。”司晏看他一眼。“明日见。”司晏走后,净灵宫的神侍们终于忍不住小声道:“神君,审判神君待您真好。”白烬坐在窗边,手里还抱着司晏披过他的那件厚外袍,闻言立刻抬头。“对吧?”神侍笑着点头。白烬低头,唇角压不住地扬起来。他想,司晏只是看着冷。明明就是很好。非常好。九重神庭另一侧,无尘殿中。含曜站在水镜前。水镜里没有声音,只映出方才审判殿外的片段。司晏解下神袍,披在白烬肩上。白烬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雪夜里唯一一盏不肯熄的灯。含曜看了很久。久到殿中冷檀香烧尽了一支。身后神侍低声道:“神尊,神庭已有几处在议论,说审判神君对白烬神君太过偏护。”含曜没有立刻说话。水镜里,白烬披着司晏神袍,笑得毫无防备。许久后,含曜轻声道:“那便让他们议论。”神侍低头:“是。”含曜抬手,指尖拂过水镜中白烬的眉眼。镜面微微荡开,白烬的影子碎成一片白光。“偏护越深。”他的声音温和,如同随口闲谈。“来日审他时,才越疼。”----------------------------------------神庭流言司晏将神袍披给白烬的事,第二日便传遍了九重神庭。神庭里的风雪都像长了耳朵。昨夜审判殿外,净灵神白烬披着审判神君的玄金神袍,被司晏一路送回净灵宫。这样的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太过不合规矩。司晏是谁?他是执掌神庭刑罚的审判神君。金发冷眸,玄衣天刑。神庭上下,谁见他不垂首,谁听他落判不胆寒。可偏偏这样一个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解下审判神袍,披在白烬肩上。那不是寻常外袍。那是有审判纹的神袍。象征司晏神权,也象征神庭刑律。白烬却披着它,笑得眉眼弯弯。这事传出去,谁听了都要怔上一怔。白烬醒来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神庭今日最热闹的话题。他正坐在净灵宫窗边,抱着一卷祈愿册看。窗外净雪花开得正盛,白发垂在他肩头,几缕落在神册上。晨光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映得柔软明亮。神侍在旁边替他温安神露。白烬一看见那盏玉杯,眉头立刻皱了。“怎么又是这个?”神侍忍笑:“审判神君昨夜特意吩咐,神君近日不可断安神露。”白烬盯着那盏苦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半晌,问:“司晏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