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什么都没有。许星舟把自己关掉了。他的身体停止了一切运动,连呼吸都被压缩到门外无法捕捉的幅度。他不再发出任何信号。贺霆渊从门边退回客厅。坐进沙发。手机掏出来,终端监控界面还开着,三个机位的实时画面并排亮在屏幕上。正面机位。许星舟坐在画室角落的地板上。背靠着两块涂满灯黑色的画布,黑色颜料还没干透,他后背和肩胛骨压上去的时候,浅色t恤的背面被印出两道不规则的黑痕。双腿屈起,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住小腿,十指交叉扣紧。他的助听器不在耳朵上了。左耳上那只跟了他多年的冷银色助听器被摘了下来,攥在左手掌心里。五根手指收紧,将整个外壳包裹在掌心的空间中,只有耳钩的弧形末端从小指和无名指的指缝间露出一小截。他把自己仅剩的、由助听器维持着的、来自外部世界的最后一条声音通道切断了。右耳的听力几个小时前已经跌入中度损失区间,只能接收近距离的低频段声音。左耳从小依赖助听器,摘掉之后就是一个废弃的感觉器官。他把自己封进了无声的世界里。他的眼睛睁着。瞳孔朝向画室正前方某个位置,但焦点的深度不对——没有落在画架上,没有落在墙面上,没有落在地板上。散落在一个不存在的中间距离。贺霆渊盯着屏幕。拇指从手机壳边缘滑出,点了两下。监控页面切到聊天界面,打开和许星舟的对话框。最近一条消息是许星舟昨天下午发来的画材问题。贺霆渊的拇指落在键盘上。第二天贺霆渊终端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右下角,时间码从03:47跳到了04:12。再跳到05:33。许星舟在灰暗的画室地板上维持着同一个蜷缩姿势。膝盖贴胸口,手塞在膝盖和胸口之间的缝隙里。监控的帧率是每秒三十帧,每一帧和上一帧之间的差异值低于系统的运动检测阈值。他没有移动过一毫米。贺霆渊靠在画室门外的地板上。手机屏幕的蓝光从下方照上来,把他下巴的轮廓切出一条明暗交界线。他的后脑勺抵在门板上,每隔一段时间调整一下压力的分布,门板表面的漆面上磨出了一小片因反复微调而产生的摩擦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