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舟的睫毛颤了一下。“所有受赞助参赛者?”贺霆渊把平板收回来。“目前只有你一个。”许星舟的嘴唇紧了一秒。贺霆渊没有给他开口拒绝的机会。他已经走进客厅,手里拎着宋择从车上搬下来的黑色设备箱。箱盖打开,里面嵌着三台比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摄像模组,外壳磨砂黑,镜头口径肉眼几乎辨不出来。贺霆渊把午夜病危许星舟口袋里刺耳的高频震动声撕裂了整个空间。他慌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几个大字。所有血色在他脸上一瞬间褪干净了。手指抖得划了两次才接通。“许星舟先生吗?您的祖母许凤兰今晚七点四十分因血钾异常引发心律失常,目前正在急救室进行除颤复律。”电话那头护士的声音被压缩成一串机械的音节灌进他的助听器。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过分。清晰到他的膝盖在第三个字的时候开始发软。“需要家属立即赶到医院签署知情同意书。”许星舟的嘴唇在动,但声带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抢救方案涉及临时透析,预估费用在六到八万,请家属做好准备。”六到八万。这五个字砸进他的耳朵。他的手机从耳边滑了一寸。贺霆渊还站在门口没走。他看见许星舟的脸从苍白过渡到灰色,再从灰色过渡到一种没有名字的颜色。许星舟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我奶奶,她现在还活着吗?”声音从喉咙最底部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打颤。“目前生命体征不稳定,医生正在全力抢救。请您尽快赶到。”电话挂了。许星舟攥着手机的手臂垂下来。手机的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一分零九秒。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空气。瞳孔没有焦距。助听器里的底噪在安静的公寓里被拉到了一个失控的刻度,空调的嗡鸣、冰箱的震动、他自己的心跳全部叠在一起,变成一团无法拆解的噪声。他转身往门口冲。腿在迈出第三步的时候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