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目录下新建了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监控日志”。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宋择发了一条消息。“林远舟和许星舟的所有接触,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对话内容,全部实时记录。许星舟的公寓安防系统增加一组对矮柜区域的定焦摄像头,四k分辨率,确保画稿和画材的细节清晰可读。”宋择的回复在十五秒后到达。“明白。另,林远舟今天下午在美术系教学楼公告栏重新张贴了写生活动海报,上面的报名表已被取下更换,新的报名表认可贺霆渊的消息和林远舟的消息上下排列在许星舟的手机屏幕上。“下批画稿的主题可以自由发挥,画你最想画的东西。”“明天下午两点,美术系三楼画室碰面,聊聊参展作品的方向?”许星舟的拇指在贺霆渊的消息上停了两秒。他能从那行字里读出一种不加修饰的放手。没有限定题材、没有要求风格、没有附加任何条件。“画你最想画的东西”,八个字把选择权整个交到了他手上。他的拇指滑到了林远舟的消息上。这条消息的温度和贺霆渊的不同。贺霆渊的消息是给了他一片空地;林远舟的消息是在空地边上放了一把椅子,请他坐下来。他回了林远舟一个“好”字。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画架前站了三分钟,一笔没画。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分,他提前到了美术系三楼画室。画室空着。三十张画架排成四排,每张画架上都夹着一块空白的四开素描纸,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地面上散着几片被揉皱的速写纸和一截断掉的铅笔芯。空气里残留着固定液的刺鼻气味,阳光从北面的高窗斜打下来,在画架的木质支架上拉出一道一道的长条形光斑。许星舟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帆布包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了两下。一点五十七分,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运动鞋底在瓷砖地面上的摩擦声极轻,频率均匀,步幅稳定。林远舟推开画室的门。“来得早。”他手里拎着两杯外带咖啡,一杯递给许星舟。许星舟接过来。纸杯的温度从掌心渗透进去,咖啡的焦苦味从杯盖的缝隙里冒出来。“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点了杯拿铁。”许星舟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喝咖啡的习惯。两块钱一包的速溶是他之前能接触到的上限。纸杯上贴着价签,三十二块。林远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空着的画架。“校内画展的参展名额一共十二个,大一新生只有一个推荐名额。评审标准主要看作品的完成度和原创性,题材不限。”许星舟的手指在纸杯上收紧了一个角度。“你有没有想过画什么?”许星舟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定。”“那我们聊聊方向。”林远舟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点,肩膀放松,姿态打开。“你的写生课素描我看过,教授当众展示那次。你用的构图法在大一阶段非常罕见,从负空间反推正形。这种方法对空间感知力的要求很高,大部分学生要到大三才能稳定使用,你入学第一堂课就拿出来了。”许星舟的手指在纸杯上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