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阅的具体内容呢?”“学籍系统的访问日志只记录了查阅的模块。三次查阅都集中在两个模块:一个是学生基本信息,包括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入学成绩;另一个是资助管理,包括助学金申请表、贫困证明、银行账户信息。”贺霆渊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抵在下巴的位置。赵磊。前世阻断许星舟申诉通道的人。现在已经开始频繁调取许星舟的档案了。前世的时间线里,赵磊真正介入许星舟的事情是在大二上学期,陈肖窃画之后。他以辅导员身份约谈许星舟,用“关心学生心理健康”的名义给许星舟扣上“精神不稳定”的标签,堵死了所有申诉的路。但这一世,赵磊的动作提前了。大一开学第一周,他就开始翻许星舟的档案。贺霆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赵磊查阅档案的时间节点,和陈肖的活动有没有重合?”宋择翻出另一份记录:“九月三日下午,赵磊查阅档案的两个小时后,和陈肖有一通电话,时长七分钟。九月四日,赵磊查阅档案的当天下午,和陈肖一起出席了毕业设计讨论会。”拼图一块一块地合上了。陈肖通过赵磊的辅导员权限获取许星舟的信息。赵磊负责前端的数据收集和身份渗透,陈肖在后端制定行动方案。两个人之间的配合比前世更早、更紧密。贺霆渊松开交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上弹出加密文件夹“a大”的目录。他打开“赵磊”的子文件夹,在文档末尾补了两行字。“九月三日至五日,三次查阅许星舟学籍及助学金档案。查阅行为与陈肖存在时间关联。判断:赵磊已进入主动配合阶段。”他关上文件夹,打开桌面上另一个窗口。鑫达贸易的企业信息页面。他把页面缩小,和桌面上的文件并排放着。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秒,把鑫达的窗口关掉了。他打开安防系统。公寓的实时画面弹出来。客厅。画架立在落地窗前面。许星舟坐在画架前的凳子上,背对着摄像头。他的手搁在膝盖上。画笔插在洗笔筒里。调色盘是干净的。画布上的底稿还停留在昨天的进度,没有新的笔触。许星舟对着窗外发呆。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灰蓝色的光,远处a大的钟楼尖顶在云层的边缘若隐若现。他的肩胛骨在t恤下面撑出两个尖锐的角,脊背挺着,但肩膀的线条微微塌了下去。贺霆渊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那个姿态他见过太多次。前世的许星舟在被孤立的那些日子里,就是用这个姿势坐在画架前面。手搁在膝盖上,画笔不碰画布。眼睛看着窗外,但目光的焦点不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他不是在休息。他是画不下去了。贺霆渊的拇指压在屏幕的边缘,力度大到指甲盖底下的皮肤褪成了白色。宋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音量比之前低了半度。“贺总,最后一条。”贺霆渊没有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赵磊今天下午约了许星舟。地点是辅导员办公室。”屏幕上,许星舟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画架前面。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穿过来,在他的肩膀上切出一道亮边,影子拖在地板上,瘦长,安静。贺霆渊锁了屏幕。手机暗下去,他的瞳孔在冷光消失后的黑暗中收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开。“宋择。”“在。”“赵磊约许星舟的方式,是电话还是短信?”“短信。发送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内容是许星舟同学你好,我是辅导员赵磊老师,下午三点方便来办公室聊一下吗?关于助学金后续的一些事情需要和你确认。”贺霆渊把手机装进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两秒,松开。“监听设备覆盖辅导员办公室了吗?”“已覆盖。上周布置安防体系的时候,教学楼和行政区域的公共空间全部做了音频采集。赵磊的办公室在教学楼四层,走廊里的设备可以覆盖到办公室内部。”“下午三点的谈话,全程录音。”“明白。”宋择收好平板和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过头。贺霆渊坐在椅子里,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冷白色。那道冷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下颌的线条绷得紧实,眼底的颜色深到看不见底。宋择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在走廊里闷闷地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