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他都没忘。他划开手机,通讯录里,“宋择”两个字安静地躺着。这个时间点的宋择,还只是贺家配给他的生活助理。但贺霆渊知道,这个人将是他未来十年最锋利的刀。他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宋择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但语气绝对清醒。“少爷?”“几点了。”“凌晨四点十二分,您有吩咐?”“a大的校企合作对接,是哪个部门?”电话那头顿了一秒。“校务合作处,不过这个时间……”宋择犹豫了。“不等明天。”贺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玻璃窗映出他二十岁的脸,轮廓锋利,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和二十岁毫无关系。“以贺氏集团的名义,联系a大校方。就说少主对艺术类学科有兴趣,要提前返校考察。我需要校园的自由通行权限,一间独立办公室,以及美术系今年全部新生的入学资料。”“今年的?全部?”“全部。”宋择不再追问:“明白。我六点前把方案发到您邮箱,需要校方几点响应?”“今天之内,全部落实。”“是。”电话挂断。贺霆-渊站在黑暗中,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前世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许星舟蹲在垃圾回收站里分拣纸板。许星舟被泼了一杯水,站在走廊里安静地擦脸。许星舟蜷在出租屋角落给奶奶打电话,哭声压得极低。许星舟站在颁奖台下,看着自己的画被别人署名,指甲掐进手背。许星舟站在防波堤上,风把他吹得像要飘走,他回了一次头。就那一次。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贺霆渊的眼眶瞬间烧红,他猛地按住眉心,将那股灼烧的酸意狠狠压下。牙齿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剧痛让他的头脑重新变得锐利。不会再发生了。那些人,那些事。把许星舟推向冬海的每一只手,这一次,他会亲自,一只一只地折断。他点开手机浏览器,输入:a大美术系,新生名单。三分钟后,宋择发来一份加密文件。他点开。名单按学号排列,头像、姓名、籍贯。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飞速下滑,一个个名字掠过,瞳孔毫无波动。直到少主驾到“贺总,a大校方已经清空行政楼顶层接待室,校长和三位副校长全部到场等候。”宋择坐在副驾驶,膝上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刚刚确认完毕的行程单。后座,贺霆渊没有应声。他的指尖在手机冰凉的屏幕上划过,最终,重重地停在一张一寸照上。照片上的少年,许星舟。他闭上眼。眼前却不是这张照片上苍白倔强的脸,而是冬海冰冷的水里,那双已经失去光亮的青紫色嘴唇,和一双蜷曲着、仿佛到死都想抓住点什么的、僵硬的手指。贺霆渊的拇指在那张脸上摩挲了三秒,指腹的温度,无论如何也暖不热屏幕里那双倔强又黯淡的眼睛。他猛地锁掉屏幕。“美术系的新生资料。”“已经加密发送到您邮箱。”宋择立刻递上一份纸质文件,“但您特别叮嘱要查的那个学生,详细背景还需要半天。对方户籍地在偏远县城,信息系统不完善,我已经派人走线下渠道加急了。”“不够快。”贺霆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