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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1页）

出租车在一栋旧居民楼前停下。外墙皮剥落的厉害，露出里头灰黄水泥。

安白于先行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尚青拉开车门，手伸进来想着扶他。

尚青表示自己还没脆弱到下车还要人扶着。于是拍开安白于的手自己钻出去。安白于也没再扶，只是走在他身侧。

这老破小小区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也坏了两层。安白于摸出手机照路，台阶上堆着废纸箱，尚青没注意踢到一个，在空旷的楼梯间发出空旷的声音。

“你这还真是风水宝地啊。”尚青走在前面，脚踩在水泥台阶发出脆响。

安白于：“便宜，而且安静。”

安静个鬼。尚青心想。

四楼。安白于掏出钥匙，老旧小区的门都是旧的，所以锁芯都生锈了，拧了三下才开。

门刚开一个缝，空气里的檀香混着薄荷烟草味就飘出来。今天的小屋难得清静，尚青跨进门，屋里的鬼领居今天不知道去哪里串门了。

“今天清静。”安白于把钥匙仍在鞋柜上，换了鞋，“我打过招呼了。”

尚青不知道他是怎么给鬼打招呼的，也没问。他站在客厅，左手自然垂在身侧，皮下的线条像感受到这屋里的阴气，又活了过来，在皮下拱动。

安白于走进卧室，窸窸窣窣翻了一阵，拎出一个小箱子。箱子不大不小，边角应该是被磨的，都有些圆润。

他把箱子搁在茶几上，掀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黄符，铜钱还有一把指骨长的骨刀，还有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不明的不明液体。

“坐。”安白于拍着沙发。

尚青走过去坐下，左手摊在扶手上。安白于单膝跪在地毯上，握住尚青纤细的手腕，把袖子卷上去。那纹路已经变了样，不再是僵死的虫，现在像树根一样，从疤痕的位置向上蔓延出细小的分叉，青灰色的。

安白于眉头紧锁。他用拇指按那些分叉，尚青条件反射想要缩回去，被他紧紧抓住。

“什么时候变的？”安白于问。

尚青看着手上的树根，略带沙哑的应声：“刚才在车上……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后来就开始往外长。”

尚青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有点心虚，他抬眼想看看安白于的反应。不看还好，这一看让他感觉更心虚了。

安白于抬头就看见某个嘴硬的小孩，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一时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又咽回肚子里了。

安白于被气笑了。他舍不得对面前的人说很重的话。

于是他从箱子里取出骨刀，他又拿出那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晃一晃，里面的液体有些黏稠的挂在瓶壁上。

“这是黑狗血混了纸钱灰。”安白于说着拧开瓶盖，气味冲得很，“等会儿我划开这圈疤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会疼，比刚才还疼。”

尚青看着那把骨刀，刀刃在阳光下闪过一线寒光。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你行不行？”

安白于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过了片刻他才不咸不淡道：“不行也得行。总不能让那东西在你身体里安家。”

尚青把脸别过去，盯着窗户外看：“那你动手吧。”

“嗯。”安白于刚要动手，刀还没挨到皮肤，尚青又把手缩回去：

“那个你轻点。”

安白于没再废话。他先把瓶里的液体倒在瓷碗里，又往里撒了一把灰，搅成糊状。然后他用指尖蘸了点，沿着尚青小臂上的树根纹路涂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