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安白于抱着尚青大步流星地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走。后座的小零早就缩到了角落,见两人出来,立刻别过头,车窗上倒映着她意味深长的表情。
“安哥,这里。”小零非常贴心地帮安白于推开车门。
尚青没想到这么多人,还都是熟人。他羞愤欲死,死死抓住安白于的风衣领子,咬牙切齿道:“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可以走了。”
“没几步了。”安白于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怕你摔着,要是现在放你下来,明天分部的传闻就会变成‘鼎鼎厉害的除灵师,从幻境里出来腿软站不住,还要人一路抱着回住处。’你也不想明天成为总局的焦点吧。”
尚青动作一僵,他确实不被总局几百双眼睛盯着,最终还是认命地放弃了挣扎,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两把飞刀,狠狠剜着安白于那张帅比脸。
安白于心情颇好地把人塞进后座,自己长腿一跨,顺势关上车门,将尚青困在车门和自己之间。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尚青在椅背上,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他现在很想睡觉,但他强撑着不肯睡,警惕地盯着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喂。”尚青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安白于眼皮都没抬:“嗯?”
“那个女鬼……抓着我说我是负心汉,是什么意思。”
安白于睁开眼,侧头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他的轮廓在窗外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嫁衣煞的怨气通常来源于被辜负的婚约。”安白于从口袋里捞出一根棒棒糖,修长的手指剥着糖壳,“不过对于高阶怨灵来说,这只是表象。它们会读取闯入者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愧疚,具象化成攻击手段。”
尚青邹眉:“你是说,那个什么里世界是幻觉?”
安白于笑一下:“也不全是,他能把你带进去,也许是你上辈子欠了谁的债了,比如欠的情债。”
尚青心说,你才欠了情债。
安白于像是知道尚青想的什么,把剥好的糖塞进尚青嘴里,还顺带轻轻弹了一下的他的额头。
尚青:?
“逗你的,那怨灵是在试探你的灵火属性。你的火太烈,容易招惹这类东西,它是想把你变成它的新郎,好借你的灵魂脱胎换骨。”
尚青摸了摸额头,冷哼一声:“那它如意算盘打错了。”
“是啊。”安白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目光落在尚青手腕上那串红绳珠上,“所以它只能把怨气撒在我这个第三者身上了。”
尚青瞥了一眼那手绳,那种温热的感觉似乎顺着血脉留遍全身,驱散里世界带出来的阴冷。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一句:“谢谢了。”
安白于愣了一下,听罢,唇角骤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肩头微微轻颤,低笑漫开,眼底盛着满满的打趣。
“不用谢,小孩。”他伸手揉了一把尚青的头发,原本够乱的发型现在更乱了,“肉偿就不必了,以后少踹我两脚就行。”
尚青拍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如潮水般袭来。尚青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体一歪,靠在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肩膀上。还听见安白于问他,“你知道无常锁会折扣寿命吗?”
他说“知道。”
又听见安白于说,“那你经常用无常锁吗?”
他回答了个“嗯”,之后就再也没听见声音。
“安白于……”他含糊地嘟囔,“要是敢趁机占便宜……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