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在一个周二上午打来的。
顾行舟当时在厨房里炖汤。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枸杞和红枣在水面上翻滚,整个厨房都是甜的。他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他不认识的号码。
“您好,请问是顾行舟先生吗?”
女声,温和,公式化。
“我是。您是?”
“我是人鱼保护署警务部门的陆思娴警官。关于您之前在境外遭受的不法侵害,我们已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启动跨国调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已基本确认,目前正在走引渡程序。”
顾行舟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们需要您配合提供证言。请问您方便来保护署一趟吗?”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顾先生?”
“……我在。”
“您还好吗?”
“我……”他低下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汤。枸杞裂开了,红色的果肉漂在水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的血。“我需要和我丈夫商量一下。”
“当然。这是您的权利。您考虑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电话已经发到您的手机上。”
“好。”
电话挂了。
顾行舟站在厨房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但话筒里已经只剩忙音了。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香气弥漫了一整间屋子,但他闻不到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事忘了。
不提,不想,不回忆,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他是这样以为的。
他错了。
江曜庭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顾行舟站在厨房中间,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眼睛看着锅里翻滚的汤,但瞳孔没有焦点。
“舟舟?”
没有反应。
江曜庭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顾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