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南城的天穹像是一块被墨汁浸透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这片荒芜的盐碱地上。
傅旌峥站在临时指挥室里,一身染了尘的作战服,肩章上的银星被屏幕的冷光映得发青。他手里捏着传声机,目光钉在眼前那块巨大的指挥大屏上。无数光点在屏幕上跳动,红的,蓝的,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撕咬的兽。邻国阿萨塔的夜袭部队如鬼魅般从东南角的盐碱沼泽渗透进来,装甲车的热成像在红外探测里拖出一道道猩红的尾迹。
“交叉纵路,剿灭。”
他的声音透过传声机传出去,低沉,冷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份早已写就的死亡名单。指令下达的瞬间,屏幕上的蓝色光点骤然收拢,像一张被猛然拉紧的网,从三个方向朝那簇入侵的红潮包抄过去。爆炸的火光在实时画面里炸开,惨白的光斑映在傅旌峥的瞳孔里,又迅速暗下去,只留下两点幽深的寒星。
为防止内奸,此次基地作战严格保密。所有通讯频道被物理切断,采取了最高级别的消息封锁,未向大众传播南城事端。连军部内部的常规汇报都被暂停,整个基地像是一头被捂住了嘴的巨兽,在黑暗中无声地吞噬着入侵者。
傅旌峥揉了揉太阳穴。
大脑在长时间的高度运转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像是一台过热的引擎。他想起离家前,许沅知站在玄关处那双圆润潮湿的眼睛,想起自己那句轻描淡写的“一个月”。
原本只是哄骗小家伙的玩笑,想看他失落和依恋,想看他因为害怕被抛下而在夜里把他缠得更紧。可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事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那句谎言硬生生拧成了现实。
看来不该骗小家伙。
为处理善后事宜,傅旌峥几乎住在了指挥室和拷问室里。被俘的敌军像一串被拴起来的蚂蚱,在他狠辣而精准的拷问手段之下,一个接一个地招认。
傅旌峥坐在那张铁椅里,用那双极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对方,信息素如实质的寒流般丝丝缕缕地渗透过去,便能将人的意志冻成齑粉。
事情很快水落石出。这不是国与国之间正式的宣战,而是邻国部队某个边缘派系为立军功的一次野心尝试。一群急于在权力更迭中博出位的年轻军官,擅自策划了这场愚蠢的突袭,妄图以一场漂亮的夜袭为自己镀上金边。他们错估了对手,更错估了傅旌峥。
清晨六点,战事彻底平息。
傅旌峥推开单人宿舍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那味道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在回房前已经冲洗过,作战服也换成了干净的常服,而是渗进了他的毛孔,缠上了他的发丝,成了某种甩不掉的幽灵。
这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拧开了他心底最深处那道锁。
暴虐的信息素瞬间从他体内炸开。
冷冽的松木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硝烟,像是被血浸泡过,被火焚烧过,浓稠得近乎实质,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侵略性与毁灭欲,顷刻间充斥着整个狭小的房间。空气仿佛变成了胶状物,沉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如果此刻这房间里有第二个人,哪怕是训练有素的alpha,也会被这股气息呛得立刻晕厥,甚至窒息临死。
傅旌峥站在房间中央,闭着眼,任由那股暴戾在血管里奔涌。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床边,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指尖顿住了。
两条讯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发送时间是许沅知那边的早上。
“感觉肚子变小了。”
“老公。”
傅旌峥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暴虐的信息素像是被这两句话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几不可察的涟漪。他几乎能想象出许沅知缩在床上的模样,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平坦下去的小腹,另一只手抱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打出那两个字。
傅旌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等着我弄你。”
“沅沅。”
“想老公了吗?”
“想的话拍一下自己,给老公发过来。”
发送完毕后,他站起身,脱去全部的衣服。作战服、衬衫、皮带、军裤,一件件散落在地上,像是一层被剥去的、沾满血腥的壳。他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眉眼冷峻,下颌线条绷得像刀锋,可眼底却燃着一簇未熄的暗火。他举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
赤裸的上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锁骨处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他将照片发了过去,附带一句:
“这样拍,多拍几张。”
傍晚,傅旌峥是被腺体剧烈的胀痛唤醒的。
全身的血液像是不安分的野兽,在血管里横冲直撞,疯狂地冲击着后颈那块脆弱的腺体。易感期的前兆被昨夜的血腥与暴虐彻底激发,像是一场提前到来的风暴,在他的身体里咆哮着要求释放。他躺在床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抓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消息空空如也。
许沅知没有回复他昨晚的要求。
傅旌峥的眸色沉了沉,指尖带着某种焦躁的力道,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上身拍仔细一点,赶快给老公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