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旌峥摸算着日子,在今日凌晨的战术推演会上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北境防线的沙盘图,参谋官的汇报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断断续续地撞在耳膜上。
傅旌峥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可今日这节奏里却藏着某种隐秘的焦躁。
他想起离家前,许沅知蜷缩在被褥里的模样,那张苍白的脸埋在枕头间,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发情期的周期他比许沅知本人记得更清楚,二十八天一轮回,像月相的盈亏,像潮汐的涨落,到了那几日,他身体里的某种本能便会提前苏醒,叫嚣着归巢。
“今天就到这里。”
傅旌峥突然开口,打断了参谋官关于第三防线火力配置的讲解。满座军官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质疑。他们的上校极少提前结束会议,更遑论在战备时期。可傅旌峥已经站起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满室愕然的目光和一句冷硬的“散会”。
军部的黄昏来得格外早。夕阳将训练场的铁丝网染成血色,傅旌峥的车穿过三道岗哨,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急促而焦躁的摩擦声。
他在屋门外停住脚步。
敏感的嗅觉在此刻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门缝里渗出的信息素已经浓郁得近乎实质,甜得发腻,甜得发颤,像是有人将一整罐蜂蜜打翻在盛夏的午后。
那味道里还裹着一丝omega情动时特有的、近乎委屈的酸涩,像是一颗被揉烂了的水蜜桃,汁水横流,无声地诉说着等待的漫长。
有人在玄关处等着他。
不知道等了多久。
傅旌峥深吸一口气,钥匙插入锁孔,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开的瞬间,一道娇软的躯体便缠了上来,像一株攀援的藤蔓,迫不及待地缠住了他这棵可供依附的大树。
“旌峥……”
许沅知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哭过,又像是被情欲蒸干了所有水分。他踮起脚尖,仰着一张潮红的小脸,嘴唇急切地寻上来,断断续续地舔舐着傅旌峥的唇角。那吻毫无章法,带着发情期omega本能的渴求,舌尖是滚烫的,唇瓣是湿润的,如同一只被遗忘的小猫,在主人身上拼命地汲取爱意。
傅旌峥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去解自己训练装的扣子。
可他做不到。
许沅知的嘴唇像是有磁力,死死地黏在他身上,他刚偏过头去解第一颗扣子,那柔软的唇便追了上来,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他再侧一点,想去解腰带,许沅知便整个人贴上来,胸膛抵着他的胸膛,鼻尖蹭着他的下颌,那双湿润的唇始终与他若即若离,像是一场甜蜜的刑罚,让他连脱一件衣服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分钟过去。
傅旌峥的作训服还严严实实地穿在身上,扣子只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他有些无奈地低喘了一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冷冽的松木气息与甜腻的水蜜桃味道在玄关处激烈地碰撞,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醉意。
“等等,”傅旌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握住许沅知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从自己身上扯开,“站好,让我把衣服换了。”
许沅知被推开了一臂的距离。
他站在玄关那盏昏黄的感应灯下,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傅旌峥这才看清他的模样,家居服凌乱地挂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大片大片自己前几日留下的痕迹,有的已经泛青,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红。
他的眼眶是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蓄满了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掉下来。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娇艳欲滴,下唇上还有一道新鲜的齿痕,渗着一点血丝。
视线下移,他的腿让傅旌峥更加心口干燥。
那双纤细的腿在宽大的家居裤里抖得站立不住,膝盖并在一起,脚尖无意识地磨蹭着地面,像是连支撑自己体重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手臂在身旁紧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小手攥成拳头,无助地贴在侧腿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就这样站着,仰着脸,用那双被泪水洗得愈发黑亮的眼睛望着傅旌峥,委屈巴巴地咬着嘴唇,像一只被主人呵斥后不敢上前、却又舍不得离开的小狗。
傅旌峥觉得自己太像抛弃omega的渣男了。
那眼神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不过是想脱件衣服,不过是想换个更舒服的家居服,可在发情期的许沅知看来,这短暂的分离大概等同于某种残酷的遗弃。傅旌峥在心里骂了一句,再也忍不住,长臂一伸,将那个抖得不成样子的omega重新扯进怀里。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手掌在许沅知单薄的背脊上缓缓抚过,“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