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着面前鼓着腮帮子,撇着小嘴的小崽子,他忍不住屈指弹了他的额头,又拍了拍他炸起来头发。惠身后的影子趁隙欺身而上,一下缠住甚尔手腕,直接将他甩飞出去。清彦见状即刻催动咒法,透明丝线再次显现。他垂眸看向惠,他便立刻哒哒地跑了过来。“惠,跟着由基姐姐。”清彦说着,把拴着甚尔的“丝线”系在惠的手腕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要保护好自己。”说话时,他特意瞥了眼还摆烂躺在地上的甚尔。外面太乱,他和溺还有别的事要做。“啊——我知道啦。”甚尔拖着长音应着,慢悠悠的站起来。安顿好惠,清彦与溺即刻朝着新宿疾驰。新宿内地铁早已停运,站台死寂,街道上只走着几个还未被疏散的普通人。天际被咒术招式撕裂出一道道炽烈光痕,狂暴的咒力波动如潮水般碾压而来,不用多想,定是悟与杰的战场。“溺,你先去。”溺颔首,周身影子瞬间翻涌,陷入进去,以最快速度朝着那片光与咒力交织的核心掠去。x杰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冷汗浸透衣襟,最终瘫坐在阴冷的小巷处。断骨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颤,捂着断裂手臂的指缝间,血珠不断渗出,滴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巷外,那只他们曾并肩拔除的兔型咒灵,正用残破的身躯与悟死战。它嘶哑的吼叫混着咒力碰撞的闷响,成了为他争取时间的最后悲鸣。可这份挣扎终究短暂。巷外的战斗声骤然停歇,死寂如潮水般涌来。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巷口,月光勾勒出他颀长的轮廓,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望着来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喉间溢出的低笑,混着血沫。“最后还有什么遗言吗?”悟缓缓蹲下,声音很稳,听不出半分波澜。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气息微弱而断续,血沫顺着唇角滑落。“不管旁人怎么说……我打心底里厌恶那些非咒术师。”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但我从不恨高专的大家。”喉间涌上的剧痛让他咳了几声,声音愈发嘶哑,“只是……这个世界,从来没能让我发自内心地笑过。”他说完,缓缓转过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唇角未干的血痕透着死寂的颓败。空气静得只剩风声穿巷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埃与血沫,带着刺骨的凉,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悟指尖咒力凝聚,缓缓起身,终结的意味无需多言。就在咒力即将落下的刹那,暗影骤然从地面翻涌而上,瞬间凝聚成溺的身影。他横亘在两人之间,周身咒力翻涌,每一寸肌肉都绷成备战的姿态,后背稳稳挡着杰,抬眸望向悟时,目光坚定却藏着艰涩。“你是来护他的?”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暗涌。溺颔首,语气笃定。“是。别对杰动手。”“他发动了百鬼夜行,要杀光所有非术师。”悟的声音冷了几分,字字戳破现实。“我知道……”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底气渐弱,“但杰也是被人故意引导的,他……他只是太累了。”错误已然铸成,辩解苍白无力。他知道自己不占理,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视线下意识地移向一旁,不敢再与悟对视。悟本还压着情绪,想好好问清他到底在想什么,可眼前这人,又开始沉默,又开始回避他,又开始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平静瞬间碎裂。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攥住溺的肩膀,却不敢用力,凑的极近,似乎是想要强行将他的视线掰回来。“看看我,好不好,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能来心疼我?”悟的声音里裹着咬牙切齿的颤抖,藏着翻涌的委屈与愤怒。百鬼夜行6溺看不得悟这双憋得通红的眼,看的他也跟着要喘不过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人狠狠摁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裹进这拥抱里。掌心贴着悟的后颈,顺着发丝一下下轻抚,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那用力的拥抱形成奇妙的反差。“都是我不好……”声音低哑地溢出唇齿,可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他本不属于这里?说他早已窥见未来的轨迹,那些环环相扣的命运,容不得他踏错半步?还是说,那个让悟耿耿于怀的人,确实真实地存在过,即便到了现在,他偶尔也会被那些不受控的,莫名的情绪绊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