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晨就算是个吸血虫,他也不能给人捏死。“到底是什么事情,要你这么冷的天出门?生病了怎么办?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看起来多憔悴。”樊霄不打算阻止游书朗见张晨,阻止不了,也没资格阻止。但在游书朗会受伤害的时候,他必须陪在身边。张晨,他有的是手段收拾,绝对把他改造成好青年,好弟弟,温顺、服帖,不敢造次。还有他的那个爸,叫什么来着?韦林明。两个一起收拾了,杀鸡儆猴,韦林明可以当那只鸡。“樊霄你少黏黏糊糊。”游书朗被他说得不自在,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不耐烦,心中却有被触碰到柔软的酸胀。“行,我不问。”樊霄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别扭,游书朗习惯把自己裹在坚固的壳子里,不愿把软弱示人。樊霄胸口窒闷,很是无力,他恨不能立刻和人挑明,把人护在怀中。但是,游书朗不是什么娇弱花朵,即使是伴侣,也不能替他做决定。樊霄的语气软下来:“不管你去做什么,让我送你,书朗,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不放心。”“樊霄,收起你的同情。”游书朗被樊霄眼中的心疼刺了下,他垂下眼眸,讽笑了一声:“我不需要。”“这是同情?游主任,我什么时候成了同情心泛滥的人了?”樊霄看他强作冷硬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游主任是没被心疼过吗?去哪?说目的地。我休假日不休息,约游主任约不出,给游主任当司机,还要被冷言冷语。游主任有什么不满足的?”“樊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办我的事情,和你有关吗?”游书朗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他知道,他是拿樊霄出气了。他习惯了温和有礼,虽然有脾气,但不会随意拿人撒气。张晨的事情,实在是让他疲惫又烦躁,樊霄密集的关心,太过贴近,他被这种真挚的心疼刺痛,失了从容。樊霄与他无亲无故,却心疼他。张晨明明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却只会拿捏他,利用他。游书朗悲哀地发现,他竟成了个连别人的关心都不敢坦然接受的可怜虫。而他对樊霄,已经产生了别样的情愫,他可以肯定,那不是友情。“对不起,但那是我的私事,你越界了。”游书朗闭了闭眼,转头看着樊霄。“越界?越界,越界……”樊霄咀嚼着这两个字,他凑过去,脸都快贴上游书朗的脸,呼吸相闻,他目光扫视过游书朗的脸、嘴唇、鼻子,然后是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因为他的凑近放大,里面全是他的影子,他忍不住更逼近一分。“那,游主任,怎么样我们才能不越界?什么样的关系,我管你才能不越界?朋友不够?那要什么?”“反正,不用你管。”游书朗偏头躲开,有些狼狈。樊霄的灼热目光,让他轻微窒息。“游书朗,你犯什么倔。”樊霄的声音像羽毛一样又轻又柔,目光划过那绯红的耳垂、漂亮的颈线,微微屏息。他揉了揉额角,坐正身体,系好安全带,冷风的威力仿佛延迟发作在了他的头上,他有点儿头疼,“我就把你送到目的地,不插手你的事情,行不行?游主任,你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实在让人伤心。”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车内空调制热的呼呼风声。许久,游书朗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随你,到地方就停车,别跟着我。”“好,都听游主任的。”车子一路行驶,两人无话。樊霄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身旁的人,游书朗侧脸紧绷,目光始终放在窗外——千篇一律的无聊雪景,不知道有什么好看,也不知道人在想什么。“睡会儿吧,到目的地还得有一阵子,等到了,我再叫你。”樊霄叹了一声,轻声道。“嗯。”游书朗看了专心开车的人一阵,眼眸中带着审视,樊霄被看得有些紧绷了,他才转开目光,低低应了一声。伴着空调的低鸣,车轮碾过积雪的沙沙声,游书朗渐渐合上了眼。樊霄放缓车速,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后视镜中,游书朗不太舒服地歪着,眼帘轻阖。他侧脸线条柔和了些,只是眉头仍旧轻蹙着,不知是因为睡得不舒服,还是因为心事难纾。一边心疼,樊霄一边决定,下手的时候,更重一分。那是个老旧的茶馆,面积不小。这个时间这个季节,街面很冷清,茶馆里也没有几个客人。即使隔了两重墙壁,也能隐约听到里面的争执声,辨不清具体内容,终归不会愉快。樊霄开着车窗抽烟,目光定在茶馆门口——那是他唯一能看到的地方。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脸色难看地走出来,边走边打电话,满脸不耐。樊霄认出其中一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中年人,就是那个要起诉张晨的债主。显然,之前在包间里争执的就是他们。又过了十来分钟,茶馆门口才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