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真人的话音落下,褚念汀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清楚,这三日是她唯一的机会,案库之内必定危机四伏,不仅有宗门设下的重重禁制,更可能藏着当年旧案的知情者——或是守护者,或是毁灭者。
天璇长老起身,面色冷峻地掷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落在褚念汀面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乃案库通行令,仅限中峰西侧的旧案卷宗区,禁地与秘辛库不得擅入,否则禁制自动触发,休怪宗门无情。”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眼神里的戒备如实质般落在褚念汀身上,
“三日之后,令牌自毁,若你届时仍逗留案库,按闯禁地论处。”
褚念汀弯腰拾起令牌,指尖触到令牌表面凹凸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一股陈旧的金属锈蚀味。她握紧令牌,再次躬身行礼:
“弟子谨记掌门与长老教诲,绝不越界。”
转身走出玉衡殿时,殿外的雾气更浓了。围观的弟子们见她真的拿到了案库通行令,窃窃私语声顿时炸开,有人震惊,有人疑惑,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被浓雾遮了大半,难以捉摸。
褚念汀目不斜视,穿过人群,脚步沉稳地朝着中峰西侧的案库走去。
清玄门的案库依山而建,藏在中峰西侧的一处凹陷山壁中,入口被厚重的石门封堵,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清玄门的镇邪禁制。
石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木牌匾,上书“案库”二字,字迹遒劲,却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边缘甚至爬着几缕暗绿色的苔藓,透着一股子与世隔绝的阴森。
案库外只有一名值守修士,身着灰袍,面无表情地靠在石门旁的石壁上,见褚念汀走来,只是抬了抬眼,目光在她手中的青铜令牌上扫过,便抬手按在石门一侧的凹槽处。
掌心灵力涌动,与凹槽内的符文相呼应,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金光流转,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黑暗的通道。
“进去吧,令牌会指引你到旧案卷宗区。”
值守修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案库内阴气重,禁制遍布,非必要不得动用灵力,若触发禁制,后果自负。”
褚念汀点头致谢,握紧腰间的短剑,抬脚踏入通道。
石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雾气与声响彻底隔绝,通道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一声声,仿佛敲在人心上。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冷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石壁上布满了潮湿的水渍,水珠顺着壁面滑落,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纸张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褚念汀屏住呼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青铜族牌,族牌的冰凉让她保持着清醒。她能感觉到通道内的灵力波动,那些隐藏在石壁符文后的禁制,如同蛰伏的毒蛇,一旦触碰,便会瞬间发难。
她按照令牌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三年来的缉妖历练让她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而此刻,这案库之内,危险不仅来自禁制,更来自未知的人心。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巨大的石室。石室顶部高不可攀,夜明珠的光芒只能照亮下方的一片区域,更远处则隐在浓重的黑暗中,看不清模样。
石室两侧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木架上堆满了卷宗,卷宗大多用黄纸封存,上面落满了灰尘,有些卷宗的边角已经腐朽破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
这里便是旧案卷宗区。褚念汀松了口气,举起手中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符文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柱指向左侧第三排木架。她知道,父亲三年前的旧案卷宗,应该就存放在那里。
她快步走过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卷宗上扫过。木架上的卷宗按年份排列,从清玄门建立之初到近百年,整齐有序。
她很快找到区域,指尖拂过一本本厚重的卷宗,灰尘簌簌落下,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标有“褚敬山”字样的卷宗时,一道冰冷的气息突然从身后袭来,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杀意。
褚念汀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玄色的剑身在冷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
“叮”的一声脆响,短剑与袭来的器物相撞,火花四溅。褚念汀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道极大,且招式狠辣,显然是冲着她的性命来的。
她借着反震之力后退半步,抬眼望去,只见黑暗中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身着月白道袍,墨发束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清玄门内门弟子的标识。
那人的面容隐在夜明珠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寒潭般深不见底,此刻正紧紧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与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是谁?为何在此偷袭我?”
褚念汀冷声问道,短剑横在身前,周身的戾气再次散开。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纯净而浑厚,显然是清玄门的内门弟子,且修为不低。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脸色过于苍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