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铁里给老夏发信息:“爸爸,我有事要去一趟浦东,钱和手机都在,你跟妈妈先乘车回扬州吧,我会自己买票回来。对不起,事出突然。”
老夏很快回了电话过来:“怎么回事闺女,出什么事了,有事你讲啊,爸爸妈妈晚点回去也没关系,改个票就是了。”
地铁呼啸,信号又变得不稳定,我这一整天,都在跟通信公司较劲。
“爸,我要去见一个人,今天不见,可能以后也不会见到了。”我不确定老夏能不能听清楚,我也无法解释更多。
过了良久。老夏在电话那头回答:“爸爸知道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心中五味陈杂,但更多的还是对老夏的感激。我这中途掉链子的行为实在很不厚道。
地铁行驶一个小半时,22站横穿了大半个上海。
三明治提在手上还有余温,我的脑子开始打结,陈星明的父母也在,我该怎么解释我的出现显得比较巧合又不那么刻意?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想多了。
T2航站楼的人流像没关闸的潮水,我严重低估了春运返程的威力。再想打个电话,突然发现,经过一天的信号斗争,我的手机只剩下2%的电量了。
该死,我的充电器还在行李箱里!
我有些急了,茫然地望着密密麻麻的航司柜台,值机岛绵延数十米,每个柜台前都排着蜿蜒的长队。
我奔向服务台,想询问飞德国的安检口在哪,一边拨打陈星明的电话,却一下子跟一个高个撞上了。
这一撞我直接眼冒金星,屁股滚地。我的三明治,对方的咖啡全撒了。这人是谁啊,钢板吗?这么硬实。
本来我肯定要道歉,毕竟是我撞的人,但看到拎了一路的三明治和咖啡液滚在一起,我委屈得眼泪都上来了。
“你干嘛啊,我的三明治!”
我擦了一把眼泪,捡起三明治,有两块已经浸湿,还有一块好些,但掉出了包装袋。送人肯定是不能了。
更糟糕的是,我的手机也淌在咖啡液里,已经彻底没电。
我怒视对方,声音也带着哭腔:“你赔我!”
“我赔你?”那个高个子戴着黑口罩,声音阴沉沉的。我抬头看了下他的大衣,也被咖啡打湿了一片。
他站定几秒,眼神里全是不耐烦,从钱包里取出两张一百递给我:“我赶时间。”
趁我反应的那半秒钟,他迅速收起眼神:“要不要?”
“不要算了。”他合上钱包,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一点点风度都没有!
而我,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过来,此刻手机没电,心上人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日料大餐也没吃踏实,还抛弃了林女士和老夏。白忙一场。
我一边哭一边在各个值机岛来回找,像一条快要溺死在人潮里的鱼。国际航班有30多条通道口,一半都在开放,安检,海关,行李托运,任何一秒我都可能与他错过。
和他错过的何止今天,何止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我甚至还在心里嘀咕,他不会走VIP通道吧,那我稳死,他家是什么来头的?唉,背调做得都不够,喜欢这么久喜欢些什么呀,活该畏畏缩缩被沈薇抢了先。。。。。。我连他航班号都不知道。
灯光白得刺眼,我终于跑得没了力气。手机还攥在手里,像一块邦硬的板砖。
刚才我怎么没一板拍死那个黑口罩!
在各个安检口来回逡巡,惹了安保的注意,上来要查我身份证,让我去候机厅休息,不要影响安检秩序。我满头是汗,心说,好了吧,就这样了,彻底没戏了。
“夏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