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这一去陈州,也不跟祖母联系了,可是怨祖母?”
“没有,实是府中事务繁忙,还要照顾采采,这才顾不上祖母。”谢松云回道。虽心知祖母对她也并非那么喜爱,心知她偏心大房,也知当年的事有她推波助澜,可还是维护明面上的和谐,假装亲昵。
老夫人只轻轻叹气,又问道:“你……父亲近日如何?”
谢松云呼吸微滞,抬眸看了看老夫人。但对方经事多,情绪从不轻显,她到底没看出什么来,只答:“父亲一切安好。”
老夫人默了默,似想到谢松云舟车劳顿,一进府便来见她,未得休息,便道:“云儿累了吧?先去休息,晚些时候你大伯他们回来了在一起聚聚,为你接风洗尘。庭安,你院子旁的明棠院是不是还空着?”
谢家十三忽被叫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疑惑,还是平淡的回答:“是。”
“那七娘的吃穿用度你便多照顾着点,云儿,待会便随你妹妹去看看住处吧。”
谢庭安瞥了一眼谢松云,道:“是,祖母。”
老夫人紧接着寻了个由头,先走一步。
大夫人、四夫人也跟在后面走了,二夫人叮嘱了句:“老夫人派的活要做就做好,不想做就交给我。”
“嗯。”
谢庭安随即领着谢松云回去她屋小坐,叫人端上茶点来。
“大夫人原先将你安置在西厢,不知怎的老夫人竟不满意,要将你安置在我的隔壁,许是离老夫人近,也许是离我近……现在那边还在收拾,吃东西吧?”谢庭安一顿话,倒是打破谢松云对她的印象。她原以为她这十三妹妹不甚爱理人,话也会很少。
不过,话虽多,但语气始终平淡,整个人给人疏离感。等待期间,她在练字,练的基本功,但她的字其实很漂亮,房中挂着她仿的名家书帖都有八九分像。
“若是想先梳洗,我叫人送水到我院中,你先用着。”她忽然道。
应是怕谢松云是个爱干净的,旅途劳顿,现在还要等这么久,身子不爽快。
“多谢……妹妹好意,我等房屋收好再洗浴。”
“你在府里的妹妹有五个,你可以叫我闺名,可以叫我小名文珠,也可以直接叫我十三,不过,还是推荐叫我闺名或十三。”
谢松云疑惑,不让叫小名作甚要介绍?
“可有什么讲究?”
“没有,方便你统一对姊妹的叫法,因为十二没有小名。”
……
倒是出乎意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经她这么一点,谢松云才想起十二是四房庶出,四夫人八年前也不是个善茬,想来她应该过得艰难,也就没有小名这一说。
这谢庭安也算个性情中人。
半个时辰后,婢子来报明棠院已经收拾妥当。
谢庭安搁下笔,引谢松云过去。为她介绍房屋时似乎也在查看起居用品陈设摆件是否合适到位。
“虽然只住个七八日,但该有的都要有,”
她拉了拉镜台的小(抽)屉,发觉有点难拉,又拉了下其他的,是顺滑的,“这个,跟大夫人说一声,从府库里拿一个换了。”
“这……恐怕大夫人不会同意。”跟在一旁的妈妈唯唯诺诺道,大夫人一向是最贪财抠搜,要是知道因为一个小(抽)屉就要换镜台,怕是要被训。
谢庭安却正色道:“老夫人的话大夫人怎么会不同意?去,换了。”
下人这下只好硬着头皮去报大夫人。说话间,几乎句句不离谢庭安,句句都在告诉大夫人是十三娘子执意要换,切莫牵扯他啊。
“三年前那屋才换过,怎么又要换?这孩子,真是不管家不知柴米贵,能用就用嘛,换什么换。”大夫人婉拒。
“可十三娘子说这也是老夫人的意见。”
大夫人这下无话可说了,只见她脸色一下铁青,咬着牙道:“那便换啊,既是老夫人的意见问我作甚?!”
下人闻言忙答“是”,随后连忙退出大夫人院子。
不到半柱香,明棠院便已换上新镜台。
相较于大夫人,这位更是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