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三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都城中京行进。车队除却她的嫁妆便是路上供给的粮食物资,陪嫁的侍婢管家,前来陈州送旨的中贵人及三百部曲。
要说三百部曲护送显得谢家太过声张,那倒也没有当年皇后的僮仆上千夸张。主要三百部曲也是老父亲的一片心,她这做女儿的都懂,就也没说什么,但是队前五十骑手握谢家红黑旌旗,随后又有二十人吹吹打打……这算?给他们额外增加的训练吗?生怕他们太清闲累不死。
谢松云掀开车帘看这么一会儿就觉得冻人,想到接下来还有十几天的路程,愈发觉得不像话,便想唤来这三百部曲的统领萧禹州。但风雪吹散了她的声音,距她六丈外的萧禹州没有丝毫反应。
反倒是跟在马车旁的中贵人吴公公向她投来目光。
微微尴尬的对视。
“谢娘子有何吩咐,不如说与老奴。”
北风猎猎,距离“遥远”,这算是个好提议。
那便劳吴公公替我递句话。
不消片刻,旌旗收拢了,声乐也停了。
天地间,便只剩呼啸的风与人在缓缓前进。
午时队伍落脚废弃的村庄。
因何废弃?地上七零八落、斜插入土的箭支及部分残破的屋垣已叫路人心有成数。
经过战乱的村庄,有一两间门窗完好的屋子已是万幸,大部分的门窗、屋顶、墙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经过视察,这村庄能勉强供人落脚休息的就六七间。
三百多人,若全是男子,硬挤倒是可以。可现在不光有女子,还是皇妃,有了这层顾忌便得劈出一间房专供她休息。
谢松云思虑再三,让出屋子,自己和女仆留在马车上。
萧禹州眉头紧皱,明显有顾虑。谢松云宽慰道:“敢问萧将军听命于谁?”
“谢将军和您。”萧禹州答。
“那我的话便等同军令,你听或不听?”
“……”
萧禹州领命去安置众兵士,不久又折回来,郑重的行了一个礼:“末将代兵士们谢过七娘子。”
约莫半个时辰,队伍重新启程,力争日暮时分到达驿站。
抢速度便顾不得舒适。车马行过凹凸不平的泥路,晃晃荡荡,车内的人也随着摇摆晃动。
婢女惜桃受不住吐槽:这晃得,要不是你我习武,经得住,不然得把方才吃的吐得精光。
柳月伸手扶住车坐,闭目养息,没理她。惜桃却似想到什么,猛地站起来,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处空间有限得车厢,头直直撞上车顶。结实的一声闷响,柳月也忍不住要睁眼瞧上一瞧。
“做什么一惊一乍?”
惜桃手捂着头,五官皱作一团:“我得看看娘子去,咱两习武都这样了……诶,娘子那儿有盐梅吗?”
“田妈妈应该备有。”
惜桃叫停车辆,小跑来到谢松云车上,只见她背靠车壁,双目紧闭,眉头微皱,唇上无血色。
惜桃关心到道:“娘子可还好?要盐梅吗?或者茶?”
谢松云并未出声,惜桃看了眼车上的茶几,见什么都没有,便从车床下找出盐梅,喂给谢松云。再试茶温也凉了,又用炉子重新煨茶。
萧禹州折马来问情况,谢松云撑着晕眩的头回了句无碍,叫车队继续。
惜桃想劝谢松云不要为难自己,但是她也清楚她这样做的原因,这样的风雪天,车队若是无法赶到驿站,后果就不止是谢松云一人头晕难受。别无他法,惜桃只能尽力照顾好她家娘子。
途中,谢松云还是吐了,待朝食、午食全部吐尽,脸色涨红,又呕了两次酸水,胃里才总算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