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咆哮声渐弱,几具身躯前后歪斜几步,栽倒在地上。幽蓝的光散去,森林又暗作漆黑一片。
“路易斯!”
她又低头唤一声,就觉手腕上握紧的力道松开。那只手颤抖着撑在地面,手指掐进泥土里。
“我没事,小姐。”
他的声音压抑着喘息,低下去的脸被发丝的阴影遮住,看不清神情。他像是平复呼吸般深喘几下,直起脊背的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又压低回去。
黛西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停住:“你感觉怎么样?”
“……很冷。”
他的话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般,让黛西只觉肺脏都被揪紧了。
“我们离开这里。”她即刻转眸看向插在树干里的匕首,戴祖母绿戒指的手指轻触柄身,感受不到冰凉才握紧手柄,将匕首拔出插回鞘里。她又看了一眼上面已经被划断的咒文,转身要搀扶路易斯的前一刻,一具残破的身躯在她几步之外颤巍巍站起来。
黛西呼吸一滞,拔出匕首。
那身躯朝向她走了几步,又歪倒在地上。
她眉头皱起来,手指松了片刻,决定先不管那些,转而伸手捞起路易斯的手臂,搭在肩上。
路易斯的身体像是僵了一下:“小姐,我……”
“我扶你。”黛西打断他的话,咬紧牙关踩实地面,腿有些抖地将她和他的重量撑起来。
路易斯的喉里压下破碎的粗喘,凌乱的呼吸打在她耳边,带着令人心惊的凉意。黛西捏紧了他的手腕,艰难地迈出一步,踩实,再迈第二步。
她能感觉到路易斯在撑住身躯不压在她身上,她肩膀上的压力时轻时重。可即使是这样,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地发抖,每踏上一块石头,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拖拽着身子爬上去。不到半刻钟,她就不得不走几步掐紧树干,撑着大口喘息。
路易斯的身体越发冷去,甚至呼吸都开始变缓。她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挣扎着爬上最后一个矮坡。低矮的灌木丛后,那棵最高的山毛榉露出轮廓,阳光落在树顶摇晃的叶子上,染上一层明色。
她肩膀上的力道忽然一重又一轻。路易斯终于身子一晃,从她的肩头滑落下去。
“路易斯!”她惊呼出声,手指扯紧他的小臂把他拽回身上。
他重新靠来的重量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偏侧过脸,隔着他汗湿的发丝,从齿缝里惊慌失措地叫他的名字:“路易斯!”
压低的头颅下传出一声自喉咙里挤出的闷闷回应。
“我们到了。”
她边说边喘,扛着他用力,声音也变了调。不知是拖还是拽着他走向那棵系着亚麻布的山毛榉,直至看清灌木丛后凑在一起嚼着青草的马儿。
日光终于透进来,照亮些许掩映的枝叶。
低头嗅着什么的艾洛蒂最先看见回程的两人,马蹄在土里刨了两下,扬起头打了个响鼻。
“艾洛蒂……”黛西的声音几近喃喃自语,半拖半抗着路易斯走至马前,又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她似乎从艾洛蒂脸上看出了担忧的神情。
“路易斯受伤了,我需要带他回去。”
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续,甚至几次都要吸气接上。
艾洛蒂的马蹄动了动,几步扭转过身来,甚至压低脊背卧下,偏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