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里残留着火柴的余温,茶水在煮着,客栈里没什么人,叔叔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她坐在柜台旁,趴着,好无聊,爹娘怎么还没回来,都好几天了,怎么这次这么久,看着门口,小阿羽越来越烦,着急,伤心,沮丧。
再不回来,她就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了!事先不跟她说就算了,还这么久,过分。
“跟不跟我走?”李寻欢凑了过来。
“不走,”小阿羽生气了,声音带着哭腔。终于是没忍住,低头不让他看,嫌他挡路,推开,躲着他,上楼,回房了。
院外马厩马匹喘声沉重,楼下热茶添茶不断,楼上,小阿羽趴在桌子上,眼眶泛红,泪流不止。她想起以前,爹总是搬家,一堆的行李堆在马车上,爹在前面赶着马车,她和娘就坐在后面,坐在行李堆里,她累,睡在娘身上,爹逗她,她生气,抱着娘,娘笑着……
抹去眼泪,她倔强地不肯哭出声来,眼泪却倔强不住,流着,抹了又有,抹了又有,自己跟自己怄气,气哭了,咬着嘴唇,心中胡思乱想的慌乱与思念一瞬间爆发而出。
下雪了,客栈里没有客人了,忙碌了一天的行人归家,唯独这里,再也没有了影子。小阿羽终究还是被带走了。
残油凝固,天还没亮,男人便驾着一辆马车,踏上雪地,离开了此地。
马车里,睡着一个人。小屁孩还挺倔,天都黑了都深更半夜了,还没累还没闭眼。可他是谁啊,一把迷药的事。
“驾,”
许久不赶车,都生疏了……
睡梦中,小阿羽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宏大而缥缈。远离热闹人群的一边,一阵风悄然降临世间,又悄然离去,没有人看见。一边是大漠黄沙,一边是热闹市井,风看见了他们,他们,却看不见风。
风吹过,掀起水面涟漪,水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庞然大物,沉睡着,沉睡着,要醒来了……
“啊,”
小阿羽被疼醒了,疼得她翻来覆去。
“吁——阿羽,你怎么了?”
“痛,好痛,”万蚁噬心般地痛,就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钻出来。小阿羽蜷缩着身子,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浑身发烫,满头大汗。
马车里,似有一团火,要灼伤掉世间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雪地里,马车就停在那里,前面的马垂头低鸣,大雪纷飞,来时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可马车周边的雪,竟开始融化。
远方的天边,大雪磅礴,风云翻涌,像是昼夜颠倒,小阿羽的耳边传来“铿铿锵锵”的声音,消失了。是剑断,是恶魔,是消散于世间,什么也没留下……
约莫过去了好几个时辰,小阿羽终于缓了过来,汗珠不在,四肢渐渐舒展开,意识逐渐清醒,目光明亮而迷茫,喘着粗气,望着某处游神。马车外,雪停了,攀沿上了马车,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阿羽,跟叔叔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