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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第6页）

“我昨天回去看了视频。”

“嗯。”沈宥川似满意的点了点头。

“过去时和现在时是不一样的。”钟颜忻盯着他的眼睛，“过去时代表等过了，现在时代表还在等。你歌词里写的是现在时，为什么唱的时候突然改成过去时了？”

沈宥川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后轻轻放下：“唱到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你了。”

钟颜忻按在吧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瞬间不动了。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语调甚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可终究还是钟颜忻先有些吃不住这过于炙热的视线，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低下头，极其细致地将黑胶重新装进纸袋里，又将纸袋的手提绳绕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那个……学校还有事，我走了。”她低声说。

“嗯。”

用力推开门，长乐路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几乎快要落光了。她站在店门口停顿了几秒，随后紧了紧围巾，沿着漫长的马路缓缓朝东走去。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将手中的纸袋吹得死死贴在腿上。她放慢脚步，换了一只手继续拎着。

回到宿舍，她第一时间将那张黑胶小心翼翼地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苏念念正趴在床上看剧，听到动静探出头来：“颜忻，你又去买唱片啦？”

“别人送的。”

苏念念凑过来念出了封套上的英文字母：“SeaCole？这谁啊？没听说过。”

“一个很厉害的歌手。”

苏念念失去了兴趣，退回了被窝。钟颜忻将黑胶唱片立起来靠在书架侧面，特意将封套朝向外面。她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怕唱片受潮变形，又把它拿下来平铺开，重重压在一摞厚厚的专业书下面。

屏幕再次闪烁。

沈宥川：【到了？】

钟颜忻：【刚到。】

沈宥川：【刚才那个签名，你要是想要SeaCole的，下次我重新给你补一个。】

钟颜忻：【不用，签‘沈宥川’就挺好的。】

沈宥川：【为什么？】

钟颜忻：【因为站在台上唱摇滚的是SeaCole，但开在长乐路店里的那个人是沈宥川。我听的，一直都是店里的那个人。】

这一次，沈宥川没有立刻回复消息。

聊天界面就这么安静地停滞了大约一整分钟。

随后，屏幕再次亮起。

沈宥川：【你今天在店里问我，为什么把现在时改成了过去时。】

钟颜忻：【嗯。】

沈宥川：【因为看到你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用再等了。】

钟颜忻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她猛地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宿舍里，林晚正坐在床边剥着橘子，空气里散发着酸甜诱人的橘皮清香。周澄刚好从图书馆推门回来，正站在门边解开鞋带换鞋。

钟颜忻闭了闭眼，重新捡起桌上的手机，飞快地敲下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钟颜忻：【你明天还开店吗？】

沈宥川：【开。】

钟颜忻：【那我明天下午再去一趟店里，把那张黑胶完整听一遍。】

沈宥川：【好。】

按下锁屏键，她顺手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