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后,几人按照计划来到杭城附近。
按照之前的安排,崔家山庄一半子弟潜伏在山庄外的上京城之内,留一小部分人在山庄里和平日一样守卫,以免被发现异常,若有人来犯,则不与人纠缠,即刻撤退。
剩下的选出一批高手,分路而行,乔装打扮,一路上一边打探消息,一边前往碧穹山。七日之后,与崔行之一行人在碧穹山后山会和。
古秋心从父母那里习得一身使暗器的好本领,暗夜游走,不容易打草惊蛇,崔听澜银枪快如闪电,攻守自如,很大程度上能克制岳宁霜一派弟子的软剑。由他们二人最先按照殷不鸣绘制的地图进去打探情报,找出莫见深在的地方。
殷不鸣最了解碧穹山功夫破绽,也是将宁霜真人告发于武林的关键一步,需得留到最后关头,所以与江宿月、停云待在一处,暂时按兵不动。
崔行之则率领三十余名高手埋伏在碧穹山附近,盯着他们最近是否与千绝宫有往来。
次日傍晚,崔听澜和古秋心按照计划易容潜进碧穹山。几人在外等待消息时,言祝长老带着言焕正好也赶到了。
几人寒暄一番,崔行之讲完了大致的安排,也指出了自己后方空虚和对敌方消息掌握不足的劣势,言祝长老听完以后,却好像似是对这次行动很有把握。
“只管放心去做便是,老夫但凡一口气在,这边就出不了乱子。”鹤发童颜的言祝长老,表情淡然地看着桌上的绘制地图。
其实若光是对付宁霜真人一个,江宿月加上崔行之已经是绰绰有余,许是都足够铲平她宁霜门下一支若干人了。但他们真正担忧的是那让古家一夜之间满门鲜血的背后势力,还有碧穹山那位神秘的临沧真人。
趁着傍晚众人散去稍作休息时,言祝将江宿月带到一旁,替她诊了脉象。
“江岛主,也许我这么说话,不甚合适,但。。。你是不是疯了?”言祝紧紧皱着眉头:“原本你内力深厚,方才经得住母蛊饲养在你体内,如今你大量消耗自身功力,这般一来,不光是你的精元会加速虚弱,身体吃不消,而且母蛊给你造成的痛苦也会加倍。”
江宿月薄唇紧闭,不发一言。
“哎。。。原本此策就是凶险万分,你不但不求稳妥,反倒铤而走险。如此一样来,你想叫老身如何帮你啊。。。”言祝微微摇了摇头,似是惋惜,似是遗憾。
江宿月也知道自己冒险之举,不占理,所以神情间俱是谦和恭敬:“前辈肯出此良策救我徒儿,宿月已经是感激万分,一切皆是我的选择,前辈不必自责。”
“他身上内力薄弱,正常修炼又容易走火入魔,此行凶险异常,我恐怕无法时刻照看他,这样我也放心一些。”江宿月边说边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眉头虽然还是紧缩,但心却觉得踏实了几分。
“再者,每每见他蛊毒发作,没有内力支撑,全靠一身肉体凡胎生捱着,我亦是不忍心。”
言祝语塞:“你。。。。。。”
“我只希望他平安无虞,倒也不枉费这一世师徒情谊了。”江宿月想起在岛上无忧无虑的那三年,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他心性如今已成熟,是非分明,善恶知晓,我相信他不会随便被自己的心魔困住。”
言祝无奈,只能给她开了一些调理和恢复身体的药方,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种子。
“这是不舍草的种子,珍稀难得,你且收好。”
江宿月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这。。。世上竟真有不舍草?我以为是江湖谣传罢了。”
不舍草,传闻中可以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不过此物只能用在将死之人或身受重伤的人身上,若是正常人用了,反而不见功效。
言祝点头:“我早年从一位世外高人处得到两粒种子,一粒我用来救过一个人。确如传闻中那样神奇。”
“不管是你,还是你那徒儿,倘若遇到与性命有关的危难,此物都可以保你们其中一人不死。这是老夫最后能做的事了。”
江宿月感激地握紧手里的种子,然后深深一作揖:“晚辈能得长老这般襄助,实乃是三生有幸。”
言祝微微摆了摆手:“罢了,本就是我想的解毒之法,若不能保你们无虞,我这神医的名号也该丢了。”
“想来也是机缘,恐怕这不舍草,终归是要用来救一些心有执念之人。”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江宿月一时未听懂。
她又再次拜谢了言祝。便收好种子准备离开。
因为内功折损,所以江宿月不曾发觉,门外一直站了一个内力深厚的人,以至于她并不知,刚刚说的话全然被听去了。
门外崔行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用力握住自己的拳头,片刻后轻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江宿月回到房间,停云却已经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
这一路上,停云生怕江宿月长途马车身体不适,但凡江宿月醒着,他就绝不睡觉,要么陪着说话,要么削水果递蜜饯的,一刻都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