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师徒二人和言焕到了杭城渡口,三人需先走水路,再坐马车才能到黄州地界,去往归鸿谷。
果然宋敏已经在渡口等候,她一身墨绿衣衫,稳重大气。身旁还站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极为美丽。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灵气,大约才十六七的年岁,已经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五官高挺,乍看之下甚至有些异域风情,但气质和神色,又全是江南女子的婉约典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师徒二人走近,那女子才娇滴滴地抬头。
“师妹、师侄,我给你们带了些干粮和水果,路上记得吃。车马劳顿,千万不要累着自己。”
她侧身,笑容还是那样和煦:“这是我女儿,名叫兰意。昨日她去闺中密友家里说闲话,未能拜会,今天特地带她来送送两位贵客。”
兰意羞涩一笑,有些怯生生地看了停云一眼。
“小师叔、停云师兄,兰意失礼了。”
说话的声音也如三月的黄莺一样婉转动听,让人听了好不舒畅。江宿月暗暗赞赏。
“师姐竟有如此美丽可人的千金,真是好福气。”她浅笑,不吝夸奖。
宋敏摆了摆手:“兰意是我从灵显寺带回来的孤女,我看她可怜,才从小养在身边。幸好孩子懂事,我也算后半生有了盼头。”
兰意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
“小师叔、停云师兄,下次再路过杭城一定要来寻我母亲才是,她昨夜欣喜地都睡不好觉呢。”兰意贴心地说。
江宿月见她甜甜一笑,只觉得天色都晴朗了半分。
停云默不作声,只是微微颔首,拱手道谢收下了宋敏递来的食盒,便退到江宿月身侧站好,目光只落在渡口泊着的乌篷船上,再也没往别处看。
江宿月侧头观察,见他跟被罚站似的,低着头,顿觉得好笑。这人在别人面前都是谈笑风生,果真到了妙龄女子面前,便如哑巴一般紧张地说不出话。
开船的时辰快到了,师徒两人上了船。船家解开缆绳,长篙一点,乌篷船顺着水流慢慢离开渡口,江宿月站在船尾,望着岸边送别的母女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在杭城清晨濛濛的水汽里,再也看不清晰,才转回头进了船舱。
水路走了整整一日,傍晚时分靠了岸,三人换乘早就雇好的马车往归鸿谷去。归鸿谷在黄州西北,离渡口还有两个时辰的车程,江宿月掀着车帘看沿途的风景,田垄纵横,草木葱茏,和落霞岛沿岸湿软的海风截然不同,是内陆山野干爽清透的气息。
停云这几日因认床没睡好,在车上悄悄打盹,整个人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身子不自觉往江宿月身上一歪,直接靠了上去。
江宿月无奈地笑着坐直了身子,调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让停云能靠得舒服些。毕竟她一晚上都能听到自己徒弟在隔壁翻身翻了一整晚。
不过她若是此刻低头看看,就能看到那人嘴角那抹狡黠的浅笑。
车上路莫约行走了几里路,迷糊中听到车外有女子的呵斥,她勉力睁开眼睛,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得有个银铃般的女子的声音:“此车是要去往何处!为何我方才喊你们无人回答?”
言焕见她年方十几,也不打算与她计较,只耐心回答:“姑娘是碧穹山的人吧?想必是头几次下山?我与贵派几位常在外巡逻的道友都很相熟。”
江宿月装作没听到似的继续闭目养神。
“少跟我套近乎,你们究竟是何人?”
那姑娘噌的一下拔出腰间软剑,她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是灵气十足,但俨然还是青涩的模样,话语间却有几分咄咄逼人。
“在下归鸿谷言焕。”
少女稍微一歪头,好似在回忆什么:“言焕。。。这名字好熟悉啊。”
“知意,不得无礼。”那小姑娘身后走来一个身浅蓝道袍的女子,“言焕师兄,小师妹年纪小,多有得罪了。”
“原来是陆冉师妹。”
那名叫知意的小姑娘跟着陆冉一起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