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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知意中二（第1页）

警备司令部司令办公室内，我跟着欧阳远见走进去时，正司令叶继罗正坐在办公桌前，目光沉静地看着手中的资料。

他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欧阳远见身上刮过，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我身上。

“欧阳副司令，”叶继罗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啧啧，郑科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刚踏进咱们司令部的门槛，就坐上军需处科长的位子。”

欧阳远见站在原地，军装笔挺，神色沉静如水。

“司令。”欧阳远见的声音不卑不亢，“知意在黄埔受过正统训练，还有战场后勤经验，行事稳妥，担得起这个位子。”

“担得起？”叶继罗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叩在桌面上，“欧阳远见，你年纪轻轻就坐上副司令的位子，南京那边对你多有微词，你心里清楚。”

叶继罗见欧阳远见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狠。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越过我，直直地看向刚进来的二哥石康——军需处处长石康。

“石康，”叶继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党国如今内忧外患，军费开支捉襟见肘。你这个军需处处长，不能只盯着账本上的死数字。我命令你，立刻着手筹办一场高规格的宴会，向上海滩的富商巨贾、社会贤达募捐。这笔钱，必须筹够五百万大洋。办得好，是你的功劳；办不好，你这个处长也就别干了。”

石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五百万大洋，这分明是叶继罗故意刁难。

“司令，”石康挺直脊背，硬邦邦地开口，“五百万大洋不是小数目，需要时间筹备，还需要……”

“没有时间！”叶继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我要看到真金白银摆在桌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继罗这是在敲山震虎。他当着欧阳远见的面，给石康下死命令，就是在告诉大哥：你欧阳远见的人，在我叶继罗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欧阳远见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力：“是，司令。石康，你按司令的指示去办。”

石康咬了咬牙，看了欧阳远见一眼，最终低声道：“是。”

从叶司令办公室出来，我们走在走廊里。

石康走在前面，脚步沉重。欧阳远见叫住他，低声嘱咐了几句，便让他先去安排。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欧阳远见。

他的眼底藏着一丝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不可摧的沉稳。

“知意，”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望着他：“大哥，我是在为党国做事。”

欧阳远见目光沉静，“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低头。可他忘了，我欧阳远见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十日后，理查饭店。

夜幕降临，理查饭店门前的灯亮堂堂，将石康与欧阳远见身边的吴副官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们笔挺地立在门口，军装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扫过往来宾客——有上海滩工商业的头面人物，有西装革履的外籍商人，还有洋行与租界资本的代表，皆是这座城市的权与钱的缩影。

“欢迎欢迎。”他声音沉稳，抬手作请。

“石处长。”一位商行的老板笑着拱手，石康微微颔首：“请进。”那老板便顺着他的指引，步入灯火通明的大堂。

不多时，大东舞厅的杜老板也踱步而来，两人几句寒暄，杜老板便也含笑入内。石康始终立在原地，笑意不减，目送着一位位宾客鱼贯而入。

厅内，云施正穿梭于宾客之间，举手投足间皆是恰到好处的周旋，将各方人物招呼得熨帖。

物华将车稳稳停在台阶下，门童殷勤地拉开车门。我踩着月光与路灯交织的光影下车，一身华服在夜色中流转着细碎的光，裙摆摇曳间，仿佛将这灯红酒绿的夜色都压了一头。

物华冲我微微颔首，便驱车去寻车位。我正理着裙边，石康的声音便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知意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转过身，裙裾旋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抬眼望他，故意挑了挑眉：“我这样不美吗？”

“美，”他笑得坦荡，侧身让出道来，“先进去吧。”

我唇角微扬，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从容地迈入了饭店的大门。

大厅内，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得迷离梦幻，觥筹交错间，一曲悠扬的钢琴声从角落流淌而出，那弹琴的女子指尖翻飞，音符与这满室的奢华交织。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与你喝杯酒吗？”

一位身着灰黑花纹得体西装的男子缓步而来，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绅士风度。

我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他随即从桌上取过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轻轻递至我面前。我伸手接过，轻轻摇晃了两下，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漾起微澜。

男子唇角微扬，举杯向我致意，仰头浅浅抿了一口。我亦含笑举杯，沾唇轻尝，入喉的酒液清冽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