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已是1923年的夏天。
十六岁的我,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或许是自幼受父母溺爱娇宠,后来又在九啸寨备受呵护,养成了我贪恋华服美食的性子,对读书识字总提不起兴致。
在二姐云施的极力劝说下,我才勉勉强强学了一身不入流的武艺。
虽说功夫不甚高深,但在大哥欧阳远见和二姐云施的悉心调教下,对付寻常的混混流氓已是绰绰有余。
就像之前那个小偷丁亥,若再遇上,我定能让他有来无回,断他手脚也不在话下。
夜阑人静,月光如水般洒进窗棂。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百无聊赖,心中那股闷气怎么也散不去。
“不行,若再不下山透透气,我怕是要在这寨子里闷出病来了。”
心念一动,我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大哥欧阳远见的房门外。
“大哥,大哥……”我压低了声音,指尖轻轻叩响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内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欧阳远见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神色警觉,待看清是我,才舒展了眉头:“四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先进来吧。”
他转身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黑暗。
“大哥,”我拉着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好久没下过山了,寨子里实在无趣,你陪我下山玩一天好不好?就一天。”
欧阳远见听罢,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之色。
“趁着夜色掩护,咱们现在就走,最迟明日下午便赶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我摇晃着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期待。
欧阳远见拗不过我,终是无奈地笑了:“既然四妹执意要去,那便依你一次。切记,一切听我安排。”
夜色如墨,朗月高悬。我们悄悄骑着一匹马向山下的繁华世界去。
我们将马匹安顿在距上海城不远的一片幽静林中,随后便快步踏上通往城中的道路,朝着那片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繁华之地走去。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街道,望着眼前流光溢彩、车水马龙的景象,我忍不住张开双臂,对着这座不夜城轻声呐喊:“久违了,美丽的上海城。”
一旁的欧阳远见负手而立,看着我雀跃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我们在一家繁华街的小馆用了早膳。随后,大哥便陪着我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中,陪我穿梭于琳琅满目的店铺之间。
我兴致勃勃地采买了一通,后来误打误撞进了青帮开得一家气派的赌场,
“大哥,这儿就是赌场啊?我还从没来过呢。”我好奇地四处张望。
此时,台上的荷官手法娴熟地摇动着骰盅,清脆的撞击声引得众人屏息凝神。随着骰盅落桌,喧闹声四起,赌客们纷纷将筹码押在“大”或“小”上。
看着两边押注的银钱相差无几,我心头一热,也跟着凑了上去:“我买大。”
我将一张银票利落地压在“大”的格子里。然而,盅盖揭开,赫然是三个六——豹子。庄家通吃,我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下一局,我暗自思忖,看着押“小”的人堆成了山,心想这回总该准了,便又将银票压了上去:“我买小。”
可命运偏偏捉弄人,骰子揭开,竟是个“大”。
又一局,大多押注在“大”上。我亦随波逐流,将银票压在“大”格。骰盅揭开,点数竟是“小”。
看着被庄家收走的银票,我顿时叹了口气。
欧阳远见何等睿智,几局下来便已洞悉其中门道。
骰盅再次落桌,众人纷纷将银票押向“大”,我也正要跟风下注。
“四妹。”欧阳远见忽然出声,一把拦住了我的手腕。
他目光沉静,扫过押注栏,见“小”的一方寥寥无几,便将一叠银票稳稳压了下去。
盅盖揭开,竟是个“大”。
我顿时急了,跺着脚埋怨道:“大哥,都怪你!若不是你拦我,这会儿我早赢了。”
后来,欧阳远见敏锐地察觉到骰盅里的猫腻,俯身在我耳畔低语了几句。我这才明白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荷官的鼻子便要理论。
对方见事情败露,非但不认错,反而态度轻蔑。大哥护在我身前,见他们出言不逊,再难压抑怒火,干脆利落地出手。不过几个回合,那几个欺瞒顾客的打手便尽数被他打翻在地,狼狈不堪。
欧阳远见拉起我的手,趁着混乱迅速离开了赌场。待我们策马回到九啸寨时,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