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已经开出停车位,孟凌波被推进后车座后,便快速驶离。
完完整整目睹了方才那一幕的Joeb震惊不已。
他看着后视镜中那还倒地不起的二人,瞥一眼正在用湿巾仔细擦手的孟凌波:“Lindy,他们……”他抬手指了指车后,咽了口唾沫,“他们不会死了吧?”
孟凌波擦得仔细,闻言头也没抬:“不会,只是点了麻穴而已,很快就会恢复知觉。”
Joeb消化了一会儿,声音依旧兴奋得不行:“你是怎么做到的?魔法吗?你就这么冲了出去,他们……”他抬手比划,似乎不知道怎么表达:“比你……你这么小只。”
孟凌波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心说我哪有很小只,1米六七四舍五入就是一米七了好吧。
但Joeb满是崇拜语气,叫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决定大方地不去分辨他的‘错误’用词。
她将用废的纸巾收好,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现在相信我可以在球场上大杀四方了吧?”
Joeb脑补了一下孟凌波在球场上踢球,并顺便用点穴把对手放倒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道:“Lindy,你这身手简直匪夷所思!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我还以为自己在看动作电影!”
“厉害吧?我可是一岁就开始练功夫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孟凌波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很是自得地接话道。
“骗人,那你比我和哥哥接触足球的时间还早?”Joeb认定她在说大话。
孟凌波虽然在吹牛,但一脸信誓旦旦:“一样呀,武术和足球都是需要下苦功嘛。”
可是你明明那么娇小纤细……Joeb在心里暗暗反驳,完全忘了亚洲人和欧美人在骨骼身形上天然的差异,以及华夏功夫“四两拨千斤”的奥妙。
“太危险了,你突然冲出去,对方两个人,万一有武器……”裘德突然开口,成功止住了两人的自说自话。
孟凌波偏头看去,只看见对方利落收紧的侧脸。她缓下语气:“我观察过,他们下盘虚浮,并不稳健,而且用的是点穴技巧,不是拼体力。”
听她说得有理有据,裘德便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只开口问出心中好奇:“点穴的功夫,真的需要从小就练吗?”
裘德与孟凌波接触更久,自然听得出之前她话里故意逗弄Joeb的语气。但他同Joeb一样,内心同样震惊不已。
方才她突然冲出去,他本能地就想去拦,可还不等他靠近,寸头男几乎是瞬间便被打倒在地。
传说中的华夏武术他自然知道,但亲眼见到,和“知道”完全是两种意义。
孟凌波听他开口,俯身双手搭到副驾驶位的座椅靠背上,从座椅后探出小脑袋,笑嘻嘻地问:“那晚点你要不要跟我和Joeb一起去公园踢球?我可以让你近距离感受我的功夫哦。”
女孩的问话一如早餐桌上时那样直接又理所当然。
裘德只觉得与她贴近的半边侧脸,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而鼻尖,那股若有似无的西柚皮清香再次拂过,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搭在大腿上的五指松了又紧,控制自己只透过后视镜才敢对上她诚恳又笃定的眼睛。
下一秒孟凌波听到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内荡开:“好,跟你们一起。”
车厢内静了一瞬。
“哦!耶!”下一秒,孟凌波和Joeb默契击掌,夸张地轻喊出声。
裘德无奈地偏头看向一脸得逞的二人,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心情与之前相比,明媚了许多。
伯明翰夏天的夜晚并不闷热,孟凌波和裘德并排坐在玛丽·史蒂文斯公园广阔的草坪深处,放眼望去,星空低垂璀璨夺目。
裘德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略带着运动过后的沙哑颗粒感:“很难想象你练功时的样子。”
起早贪黑?挥汗如雨?好像哪一种都跟眼前精致的女生有很大出入。
孟凌波流连于星空的繁茂,闻声偏头看向身边人:“家学渊源,从小跟在祖父身边的人是需要早起练功的。耳濡目染,虽没人要求我,但先是好奇,后来便成了习惯。”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孟凌波鬓边发丝。草地上,星空下,曾惦念了五年的女生目光澄明的看向自己,声音轻缓,瞳孔中却仿佛落满星河。
裘德失神片刻,目光重新落到腿边足球上:“你家在中国的哪里?”
孟凌波装作没看见他眼神的闪躲。她将头枕在膝,专注地看向半垂着眸子玩球的男人:“北京,但我小时候更多的是跟着外婆在江南水乡长大,你有去过中国的江南吗?”
“没有。”裘德偏头看她。小姑娘的下半张脸都被衣袖遮挡,只漏出小巧精致的鼻子,晚风拂过,将她垂散的发丝与一点点似有若无的西柚皮气息搅在一起,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手臂。
他听见自己低缓的声音:“是什么样子?”什么样的生活环境才会养出这样一个“li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