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挂完电话,回头看了吴邪一眼。吴邪正蹲在铺子门口,手里捏着那盘磁带,眉头拧成了一条线。
“妥了。”胖子把手机揣回兜里,“帅锅锅正跟妹子一起,放心,两人都大大的健在。”
吴邪闻言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刚才在雨里站了太久,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
胖子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别琢磨了,咱们的后勤部队就要到了。走吧,趁雨还没停,先把那坟头的事弄明白。”
吴邪站起来,把那盘磁带收好,没再多问。
“走吧。”他说。随后他们收拾了下就开始出发。
两个人锁了铺子的门,叫了辆车,往杨大广老家那个方向去了。路上胖子问他要不要等两天,等那边的人到了再说。吴邪摇头,说先去探探,到了地方先看看情况。
那地方的路不好走,绕来绕去的,等他们找到那座坟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坡上一层一层的坟包,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中间一棵大树遮天蔽日,底下全是圆形的石头坟,长满了青苔。两个人扒开草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不长草的坟头。
挖下去没多深,就看见一块木板,掀开之后是一个现成的盗洞,打得又宽又直,洞壁上还有脚踩的坑,每个坑里垫着一块砖。
“讲究。”胖子趴在洞口往下照了照,“你看,几代人的经营,说不定里头还有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吴邪没接话,先下去了。
盗洞斜着往下走了二十来米,就到了墓室外壁。外壁用新砖堵着,没砌死。两个人把砖一块一块拆下来,吴邪用手电往里照了一下,就看见里头是个不大的墓室,四面墙壁上全是壁画,画的都是雷公——披着红袍,长着鸟嘴,手里拿着锤子和凿子,正敲出一圈一圈的雷纹。壁画下头画着山石和楼阁,楼阁里站着一排小人,穿着官服,侧着耳朵,像是在听天上的雷声。
墓室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材上全是红漆描的云纹和耳朵的图案。棺材上方悬着一个巨大的铜制装置,像一口倒扣的钟,长满了绿红相间的锈。铜钟的半截嵌进了墓室的天顶,里面不知道是空的还是实心的。
墓室四周还有一些竖葬的棺材,一半砌在墙里,烂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的骨头和发黑的布料。胖子挨个看了一圈,提不起什么兴趣,注意力又回到那口石棺上。
他把撬棍插进棺材缝里,用力一撬,棺盖开了一条缝。两个人退后一步等了一会儿,里头没动静。胖子又撬了几下,把棺盖推开一个斜角,用手电往里一照——
吴邪凑过去看。棺材里躺着一具干尸,侧卧着,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像是裹了一层石头壳。手电顺着尸体往上移,吴邪忽然觉得不对劲——那张脸对着他的那一面,长着七只耳朵。
不是畸形长出来的,是人工割出来的。刀口整齐,耳骨和颅骨上都打了孔,每一只耳朵都有人造的耳道。
“这叫什么事儿……”胖子咽了口唾沫,“我他娘的算长见识了。”
吴邪没说话,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七只耳朵,又抬头看了看悬在棺材上方的铜钟,再看看四壁的壁画。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像是某种装置——钟收声,棺内的人听声,壁画记录的,大概就是这个过程。
他正想着,头顶的铜钟忽然发出一阵共鸣声。外面的雷声似乎变大了,从钟壁里传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嗡鸣。
吴邪愣了一下,凑近钟下侧耳去听。
那声音从头顶的整个穹顶压下来,混着地下的回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声说话。他听不太清楚,但那声音的节奏和音调都像极了人语。他皱了皱眉,正要叫胖子过来一起听,忽然一个炸雷在墓室外炸开——
铜钟猛地共振了一下,那阵低语声忽然清晰了起来。
吴邪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两个字。
吴邪~
吴邪~
吴邪————
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