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吴邪开的是一个标间,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你进去看了一眼,心说这人倒是会选,连怎么睡都给你安排好了。你也没说什么,毕竟折腾了一晚上,脖子上的伤口虽然处理过,但还在隐隐作痛。
你先去洗的澡。出来的时候吴邪坐在其中一张床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你擦着头发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也没说话。
等他洗完出来,房间里就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你脖子上的伤口重新处理过了,贴了块纱布。你靠在床头,随手拿起酒店床头柜里放着的杂志翻了几页,内容无聊得很,什么旅游指南、本地美食推荐,翻了两下就没了兴趣。
吴邪坐在对面的床上,还是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些什么资料,你懒得凑过去问。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说实话,这种氛围你并不觉得尴尬。都是活了几十年的人,又不是刚认识的小年轻,非得没话找话。但你知道吴邪在想什么——从他刚才对你动杀心、再一个手刀把你砍晕那会儿开始,他大概就一直在消化一件事:你居然还活着。
你对吴邪确实有点愧疚,但也就一些。但随着他那一手刀和后来的杀意,那点愧疚早散了。
你是故意的。从你决定来找他开始,你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习惯了你已经死了这件事。现在你突然冒出来,他需要时间适应。你不主动开口,他就能一直沉默下去。
你挠了挠头,刚喊了一声:“吴邪——”
“你要点吃的吗?”他几乎同时开口。
你愣了一下,随即说:“也不是不可以。”
吴邪这才抬起眼看你,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应该是下单了。你看他那一脸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等外卖的时候,你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说:“这几年我身体出了点问题。”
吴邪没接话,但你看过去的时候,他视线已经从手机移到了你脸上。
“张海客把我带到了上海,后来又去了国外,”你说,“一直在检查。”
吴邪听了,嘴角扯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把你带走,你就跟着走?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你没温度地笑了笑:“我把张海客打晕了,捆起来了。”
吴邪挑了挑眉。
“目前应该暂时找不到我。”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为什么不回来,还有一部分原因……”
你想了想,没说。失忆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反正现在想起来了,就行了。
吴邪没追问。他低下头,又看回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得他眉眼有些淡。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消失的几年。你从张海客那儿听过关于他的一些事,那些计划,那些局,那些把自己往死里折腾的日子。你不会安慰人,所以只是安静地等着。
外卖到了。是烤串,还有几瓶啤酒。
你坐起来,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油汪汪的,辣味挺足,你吃得挺满意。
吴邪坐在前面的椅子上,还是没动。
“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他问。
你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我和张海客找到了一样东西,所以我们决定回国。”你用纸擦了擦嘴角的油,“不过我不想再跟那个变态一起了,所以打晕他自己来找你们。”
吴邪皱了皱眉。
你知道他为什么皱眉。找到了一样东西——这话听着简单,但他懂。说明你身体出的问题,大到寻常的医疗手段都没用,大到需要满世界去找那个“东西”。他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你又拿起一串,刚咬了一口,吴邪忽然伸手过来,把串从你手里抽走了。
你一愣:“干嘛?”
“别吃了。”他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