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木迟会立刻拒绝,没曾想她竟胆大包天的应下这桩生意。
码头那地方人多眼杂,且清风寨附近有三条河一条江,其中那条芦花江便是太子当年落水的地方,若是在芦花江运送货物,指不定被太子的余党盯上。
只可惜,她已经答应下来了。
两人花了一下午把活给干完后,傍晚时分,木迟回了别院一趟,邢风已经在那等着了。
邢风拦住她:“你去哪?”
“芦花江,”木迟搬了好几筐梨,累得没力气和他吵:“你不是听到了?我还有两天一晚上的时间,我今晚就上商船,你留在清风寨守阵地。”
木迟进院,大步流星的推开房门,叮铃哐啷地把东西收拾进布袋里。
邢风也顾不上什么官大人的风度,疾步冲上去,快速说道:“你先等等!我们现在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了,太子党、二皇子、三皇子,都在盯着我们。我瞧着那里长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上来就把我们安排进果园,将我们暴露在太阳底下,再然后,梨小时又以水运为原由推你入局,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木迟把无人机,重型机械从布袋里拿出来,只留下轻的东西:“我是这部剧的导演,我有把握,剧本里的设定什么的,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
“好吧,我心里也没底,”木迟把包裹往肩膀一扛,说道,“我也不知道走下去会面临什么,你也别太紧张。我先顶了船东这个身份,你到时再找几艘商船给我伪装一下,假装我是个真的船东,就好啦。”
邢风一把按住她肩上的包裹,声音沉下来:“我和你一起去。”
“邢风,这件事不能让里长知道,你得留在这。况且刘大哥不知道在哪啃着猪食呢,你还要救他,尽快。”木迟坚决地摇头,见邢风又要开口,木迟又抢一步道:“我打头阵,对讲机联系,不会出事的。”
邢风的手还按在包裹上,没松手。两个人就这么在夕阳下站着,任凭那灰黄的余阳映在乌黑的发丝上,木迟装作被晒到不经意地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把邢风的手挪开,又抬头回了他一个笑容。
邢风眼中微动,却依旧冷着那副脸,说道:“你执意单独行动,别怪本官没提醒你。”
木迟郑重地点点头,而后踏上了征程。
随后,邢风也不磨蹭,利用对讲机同赵明哲讲了事情原委后,廷尉府那边迅速作出回应,安排了几架小商船去芦花江的码头,供木迟差遣。
梨小时早早就在寨子的东口等着她了,木迟赶到的时候,落日正往山坳里坠,红得发暗。
梨小时身着一袭小碎花襦裙,朝她伸出手,木迟看着自己亲手塑造出来的女主角,有些晃神,也伸出了手。
梨小时:“走吧。”
两人各骑着一头骡子下了山,身后是运梨的搬夫,行路的过程中木迟又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清风镇已经被烧成废墟,荒草都来不及长,一片焦黑,在夜晚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可怖,木迟心中存疑,剧本里唯一的重大变数就是这个清风镇,而且好巧不巧就是最近被烧的,难道有人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还没等木迟发问,梨小时便主动说道:“这儿原来是清风镇,清风寨的人把梨运到镇上,镇上的人再把梨运到芦花江,原是一条完整的线。只可惜被烧了,现在寨子里的人难出去,得绕路,这梨也无处销。有幸遇见你,看看能不能贪得一条出路。”
梨小时说的真切,温声细语的,温柔之下难掩疲惫,她牵强地笑着看了木迟一眼。
木迟见梨小时放下了防备,借机接住话茬,问道:“那这场大火是因何而起?有没有伤及百姓?”
梨小时目视前方,说道:“柴房里的小厮睡着了,没看住火,天气炎热又干柴烈火的,所以才烧了。至于死伤百姓,死了九个。”
九个。
木迟心里揪痛,这剧本里的群演一下子杳无音信悄无声息的没了九个,导演也不好受啊。
木迟眼睑低垂:“明明是最近发生的事,京城里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拖着我阿弟来的时候,我当真一点儿也不知道。”
“你知道才怪了,”梨小时嘴角淡淡一勾,话里有意无意地带了点嘲讽,“县衙那帮人作假宗卷,能闭两只眼就不闭一只眼,命案死者不满十人,能压就压,这场大火的第十位死者是我夫君,就因为这,他现在都不得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梨小时长叹一声,胸口起伏很慢,她带着歉意地看向木迟:“你是我们寨的贵人,下意识推心置腹,话不好听,对不起呀。”
木迟瞪大眼睛长吸一口气,呆傻在夜幕中,她十分庆幸夜晚黑暗看不清自己震惊的面容,她心如擂鼓,本还想顺着话头打听一下她夫君姓甚名谁,干什么工作,但如今她怕是再多问一嘴,这梨小时就要把她丢下山了。
按照剧本的发展,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她的夫君就是太子裴承景。但是好巧不巧,她的夫君就是最近“死”的,总不能真死了吧,若是没找着他,那剧组真的要齐上断头台了,木迟还未深想,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木迟冒着被骂的风险忐忑道:“既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那应该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梨小时耸耸肩:“呵呵,每个人都这么说。”
木迟魂不守舍的,她还没到码头,但是感觉命已经到头了。这就是她想要的线索,好嘛,得到了,太子大概率噶掉了,就算没噶,那也要烧成煤炭球了,还能辨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