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杰:你猜,我在咱们院大门外看到谁了?
秦清:谁?
宋杰:那个女人。
刚发完这四个字,紧接着他又发来了一张不算模糊的照片。寒冷的冬日,她穿了一件米黄色的羊绒外套,长度直达脚踝,下面便是裸露的肌肤,脚上穿着一双亮红色的高跟鞋。她的头高高地昂着,头发一丝不苟地梳着,手里挽着一个价值不菲的包包。打扮得十分精致,和初次见到的落魄形象有了挺大的差别。
宋杰: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她就这样站在外面一个多小时了。
秦清:不用管她。
宋杰:虽然咱们这院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可多多少少,也会有人注意到的。要不,哥几个使点手段,帮你解决一下?
秦清:别去惹事。
宋杰:你就不怕她真的带着她那儿子,登堂入室?
秦清看着最后的那四个字,笑了下,登堂入室?以秦书声的性格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他出来半年多了,也听过那女人的一些事情,但全被秦书声压制了下去。他是个有野心的政治家,混迹官场,极看重自己的名声,所以让那个女人和那个男生进秦家,是绝无半点可能的。而那女的当初但凡有点办法,就不会带着她和她的儿子,跪在他和他妈面前。那苦苦哀求的样子,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不适应。她让他明白,原来一个人可以卑微不惜连她亲身儿子的自尊都一并碾碎。
秦清:不怕。
宋杰:也是,你爸这些年多爱你妈,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对你也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了。那个女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还不怕死地向往里头闯。
秦清:你是在说笑话吗?
秦清看了前面那句,觉得有些讽刺。这些年,人人都羡慕他妈,说她嫁了个好老公,位高权重,关键还对她死心塌地。什么工作都不用去做,只要专心在家负责美美的就好。可他记得最后的那一次争吵,他的妈妈哭诉着自己就像一个花瓶。从那会儿起,他才知道这些年他的妈妈过得并不开心。他也才明白,那平和的表象下,是怎样的汹涌。从某一方面而言,秦书声并不是一个好丈夫,至少他并不尊重妈妈的意愿,只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附属品。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的出现,彻底撕破了他和妈妈之间那虚伪的掩饰。很爱他妈妈妈?不,他只爱自己。也正是因为他只爱自己,太珍惜自己的羽翼,所以断不会接受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给自己的人生平添污点。
宋杰:我没那个意思,就是一时口快。你别生气啊。对了,你在哪儿,要不要过来一起玩?我们待会儿准备去“夜笙”。
秦清:不了,不方便。
宋杰:没关系啊,我让司机去接你。
秦清:我这边有些事,不过去了,下次再聚。
发完,秦清把手机放回了口袋。另一边林年正写好了信,放入了盒子里。
“写好了?”秦清走了过去。
“嗯。”林年乐呵呵,抱着自己的双臂抖了几抖,“我写完发现好肉麻啊,我还从没跟他们说过这么肉麻的话,我自己看了都受不了了。”
“你要重新写吗?”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林年抱着礼盒,走去了爸妈的房间,放下了礼物。待她走出房门的时候,秦清低着头依旧在发信息。
“你待会儿什么安排?”
“没安排。你呢?”
“我?我可能要去找韩齐和宋雨吧,反正以前过年我们仨都是一起玩的。”林年说着拿起了一边的斜挎的包,背在了身上,她想走出房门,可秦清还伫立在她家,她想了下,又开口:“你要一起去吗?”
“好。”
他嘴角漾起好看的弧度,深黑色的瞳孔里盛着柔和的光,和这房间暖黄的光线融合在了一起,说不出的妥帖和舒服。
林年脑海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在摇晃着她的意识。她敛了神,发现他已经站在她的身边。
第二次了。诶,怎么回事啊?是因为一个多星期没见吗?
“为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林年转了身去穿鞋子。
“你刚刚的表情很奇怪。我脸上有什么吗?”秦清走到了她的身后,也拿出了自己的运动鞋,低头绑着鞋带。
“你——”林年转身想说他以后能不能不要对着她笑了,可她刚发出一个音,就发现身后的秦清也刚好站了起来。
小小的门口,因为两个人并立站着,而显得过分拥挤。林年只好后退一步。可脚下刚好有只鞋子,她没踩稳,人就往柜子那边摔去。
林年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