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担着给林年补课的名头,没少从她家老虞那儿得到好处。她家老虞自从上次两人闹了点口角以后,看她是哪哪都不顺眼,三天两头找由头刺她。不管林年表现得多么和谐社会都没用。但转头对秦清却是哪哪都顺眼,有好吃的,林年都排在秦清的后面。有时候,她还给秦清弄独食,林年都只有看看的份。
有一次,林年看到老虞做了她最爱吃的水晶虾饺。正准备去厨房拿筷子吃几口,却看到老虞端着盘子走出了门,敲响了对面的门。不一会儿,秦清穿着家居服走了出来。门外一片和谐美好!
林年怒了,用尽气力地喊了一声:“妈!”她家老虞全当没听到,继续跟着秦清有说有笑,好像他才是她儿子一样。
倒是秦清端着盘子,掩着嘴,满是笑意地看着她的气急败坏。
林年看着那一盆水晶虾饺,真是欲哭无泪。
她气沉沉地回到房间,拿起了《论持久战》看了起来。
秦清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年盘着腿,坐在床头,看着书本。她的头发有些长了,有几缕会盖住眼睛,被她用一只可爱的hellokitty的发夹夹着。
林年显然也注意到了动静,抬起头,看到了好整以暇站在门外的秦清。“你来干什么?”她语气有些冲,十分明显地在告诉门外的人,她此刻心情不好,最好不要来招惹她!
“给你送吃的。”
“什么吃的?”
“你妈做的虾饺。”
“我那胳膊肘往外拐的老妈不是把整盘虾饺都端给你了吗?我才不要吃你的口下之粮。”林年转了下身子,侧坐着对着门外的秦清。
“真不要?我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虾饺,这饺子皮晶莹剔透,很有嚼劲。里面的馅鲜美多汁,咬一口,能在嘴里回味很久。要我说,最好吃的就是里头的虾仁了,粉白色,不会很生,也没有过熟,程度刚刚好。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虾也能这么好吃!”
林年听着听着,终究放下了手里的书,含恨地看着秦清说道:“你当你是美食点评家吗?”
“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心里没数吗?”
林年咬着嘴唇挣扎了一会儿,而这时肚子也刚好十分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只觉得自己原本就空荡荡的胃变得更加饥饿了。她内心还在挣扎,听到秦清在门外继续说道:“你妈拉着我妈去参加小区活动了,家里没人,你真不要出来吃吗?”
林年最后的犹豫在秦清这句话说完之后,消失殆尽。只见她踢踏着拖鞋,朝他走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你不早说我妈不在家。”
林年走到门外,看到餐桌上还有一大盘饺子,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很好吃吗?可我怎么看才少了两三只?”
“我怕我吃多了,你把我划入敌人的阵营。你是看不到自己刚刚那好像要杀人的眼神。”秦清打趣道,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
“嘿,你还挺懂人情世故的啊!”林年转身走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了两个小碟子,手法熟练地调好了蘸料。然后拿了两双筷子。“一起吃?”
“现在倒变得大方了。”秦清说着,接过了她手里的碟子和筷子。
“这不你对我好嘛,我也对你好!”林年笑了一下,嘴角漾起了一个小小的梨涡。她无意地说着,秦清拿筷子的手却顿了一顿。他看着对面,林年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继续在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只觉得她的嘴唇像润了水的车厘子,在明晃的灯光下益发地嫣红。
他的视线微微往下,林年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拉链敞开着,能看到里头是一套白色的拉绒家居服。没有其他的点缀,就是素白,像冬日里初雪的颜色。家居服并不是宽松的款式,相反还有些贴身,他能看到那衣服下,有些青涩,还未完长开的曲线。
那是十八岁的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陌生的情愫。耳朵里渐渐消弭了声响,他只听到自己一声又一声的心跳。他觉得有些口干,想要喝口水。
“你为什么不吃?”林年有些疑惑地看着秦清。
秦清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然后低头夹了一只虾饺,蘸了调料,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更好吃了?”林年笑嘻嘻地问道。想要一个求表扬的孩子。
“唔——”秦清一边嚼着,一边点了点头。
“刚刚夸我妈的饺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似的,怎么让你夸下我亲手秘制的调料,你就只剩一个唔字了。”林年碎碎念着什么,但也不是真的在跟他计较,她照旧开心地抢着盘子里的虾饺。好像动作慢点,都能吃大亏一样。
一大盘饺子吃完,秦清左右才吃了五个,林年吃了二十个都不止。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像只餍足的小猫,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不过林年觉得调料的味下得重了些,吃完嘴巴有点咸。她站起身来问秦清要不要喝百香果蜂蜜茶。秦清说可以,林年便去冰箱里拿百香果去了。秦清看着餐桌上的盘子,收了起来,拿进了厨房。两个碟子,一个盘子,也没有太多油腻,清水过了一遍,也差不多干净了。他抽了旁边的手纸,擦了一擦,走出厨房的时候。林年已经泡好了百香果的蜂蜜茶。她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指了指杯中的茶。
秦清走过去,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透明玻璃杯。
另一边林年似乎正准备去阳台接电话,外面的正呼啸着在玻璃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秦清看了眼窗外被风吹得摇晃得厉害的树影,本来想拉住林年,让她回房间接电话的。但真的拉住她手臂的时候,他又换了心思。
“林年,我先回去了。”秦清的话不重,但也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