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找你打架的,布鲁斯。”伊登无辜地摆了摆手,在他身前站定,“我和维斯佩拉想邀请你一起去做地宫任务。”
布鲁斯仍然是之前每次见面的严肃表情,“地宫?”
伊登把任务情报仔细地告诉了布鲁斯,该地宫在一棵千年老树的正下方,所以被命名为地下树宫,附近的村民还有管辖者反应地下树宫潜藏了盗贼,会偷金银财宝,甚至还掳走了一位村名,紧急发布赏金请求冒险者下地宫剿灭盗贼。
“之前有冒险者下去吗?有什么情报吗?”
“嗯……怪就怪在之前下去的冒险者,一概被送回了地下树宫入口,并且都失去了入地下树宫的所有记忆……”
伊登看布鲁斯认真思索的神情,心里都幻想好三人拿着剑叱咤树宫了。
“我、我去不了。”
“昨夜已到上弦月,学院不允许我外出任务。”
魔族每月的满月时刻兽本能大幅增强,兽性可能会占据理智上风。
但是塞缪斯和伊登说过,大多数魔族在满月时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只是现世大部分偏见并不相信,会排斥与在接近满月的时候和魔族呆在一起。
“上弦?”伊登根据月相仔细算了算,“那距离满月也还有整整八天,谁和你说的不可以外出?”
“切尔斯。他负责派发任务。”
“又是切尔斯!”伊登后槽牙都紧了紧,随后她认真地看向布鲁斯,“你想参加这次任务吗?先不说我们大概率能在满月前完成任务回来,就算任务持续到了满月那一天,我觉得布鲁斯不会丧失理智的,我们去找西尔维娅反映。”
……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丧失理智?”
“我就是知道。”
…………
……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她,来到了导师办公室。直到他听到西尔维娅朝他问话,他才从怔愣中回过神。
“你满月时分有过失控的情况吗?”
“有。”
“有过几次?分别在什么时候?”
“小时候不记得了,记忆里只有一次,十年前。”
西尔维娅靠在办公室宽大的座椅上,端着德米塔斯杯小啜,“这次任务情况未知,不可儿戏。但凡出现一点意外,可能会导致全队丧命。”
伊登把脑子里准备好的话术,一股脑全部倒出来,“执行任务就是会有很多不可控因素,我认为“布鲁斯可能失控”这种意外发生的概率低,并且完全就是队伍能够承担的,应该承担的风险。我们需要他数一数二的近战能力,就得承担他有可能失控的风险。而且,这件事情不只是布鲁斯一个人的事情,还关乎所有魔域的同学……”
布鲁斯站在伊登的侧后方,女孩红色的头发挽在一边,有几缕发丝被风吹起。女孩的声音轻脆有力,但他听着听着,声音的内容好像都远去了,只剩下鲜艳的红色发丝在飘呀飘。
“嗯…说得很好。但女孩你要清楚,你对抗的不是我,也不只是学院,而是全界的偏见。我当然可以允许布鲁斯去,但是如果出现不好的后果……你有这个决心、你有这个准备为你自己,为他承担后果吗?”
“我……我,”伊登闭了闭眼睛,一开始她确实只是本能地觉得可惜,以布鲁斯的身手却就因为“满月兽化的可能性”失去很多机会。就好像她自己,只是因为断角,失去魔法权柄,便永远失去入学魔法学院的资格。
但是现在,这种本能的冲动,在自己的叙述逻辑和西尔维娅的引导之下,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更深刻的东西。
“我可以。”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转向了伊登身后的布鲁斯,“那你呢?你想要参加这次任务吗。”
“想。”布鲁斯吐出一个字。
不公平的待遇…布鲁斯遇到太多。
对他来说,这些都已经无关痛痒了,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面对恶意,大不了就是打一架、留点血。
不过,当布鲁斯看到伊登,看到她下意识握紧佩剑的右手,看到她安静地等待自己的答案。
他又觉得他想去,很想去。
伊登这个时候才敢扭头去看布鲁斯,因为她不想给他压力。
布鲁斯眼睛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像极了小兔子,伊登扑哧笑了出来。
西尔维娅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年少女,嘴角也勾了起来。人总是容易触景生情,西尔维娅仿佛看到曾经光与影里的那个女孩,也是这样与身边的人一起对抗世界。只不过现在……西尔维娅叹了口气,她要去应付身边那帮冥顽不化的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