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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目送（第1页）

补课踏入第四周，沈念慈和顾霆深之间，慢慢滋生出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日上午讲解解析几何，沈念慈连算三道题目全数出错。她沉默将草稿纸推到对面，顾霆深垂眸逐行核对，拿铅笔在每一处失误旁轻轻做下细小标记，抬眼温和提点：“解题思路没问题，只是第二步符号抄写失误。”

沈念慈低头核对演算过程，确实是粗心所致，拿起橡皮擦掉错处重新推导，写完再次把纸张递过去。他淡淡扫过一眼：“对了。”

她没抬头道谢，埋头着手第四道大题，笔尖悬在纸面久久停滞。顾霆深静静望着她，没有出声催促，约莫一分钟后，她忽然理清思路，重新梳理题干已知条件，换了全新解题角度动笔运算。答完抬眼望向他，顾霆深合上练习册：“这道题到此为止，明天开启下一章节。”

沈念慈微微怔愣：“你还没说我算得对不对。”

“你做对了。”话音落下，他已然翻开新课本，不打算再多赘述。她低头盯着满页演算步骤，唇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安静翻到下一页。

转眼到午休饭点，一上午的数理习题耗光了沈念慈全部精神，揉着发酸的手腕抬眼看向顾霆深，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中午不想回家吃清淡的，校门口那条老街有家川味小馆，有钵钵鸡、麻辣凉粉，咱们去尝尝好不好？”

顾霆深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泛红的眼角，前几日她风寒刚好，呼吸道还偏弱，辛辣食物容易刺激咽喉，可见她满眼期盼，终究不忍直接回绝，只淡淡叮嘱：“只能少量吃，不能贪多。”

两人并肩走出自习楼，沿街梧桐枝叶挡去大半暑气，小馆门面不大，红油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沈念慈熟门熟路点了麻辣凉粉、藤椒钵钵鸡，又额外要了一份爆辣土豆片，满满一桌子红油小吃摆在木桌上。她迫不及待拿起竹签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辛辣滋味瞬间铺满舌尖，吃得眉眼弯弯。顾霆深几乎不动辣菜，大多只是夹一旁清炒时蔬，目光大半落在她身上，时不时提醒：“慢点吃，别呛到。”

吃到一半，沈念慈鼻尖微微泛红，不停小口吸气缓解辣味，又偷偷夹了一大片土豆片。顾霆深伸手轻轻按住她的筷子，语气带着一点无奈：“说好只浅尝，再吃下午刷题容易咳嗽。”她扁了扁嘴，乖乖放下竹签，扒拉两口白米饭中和辣味。饭后返程回自习楼的路上，她一路都在回味麻辣鲜香，心里悄悄埋下念想，往后若是能偷偷囤些辣味零食就好了。

又一日午后刷题中途，浓重困意席卷而来。前一晚她和宋清辞再次视频闲聊至凌晨一点，清早七点多匆忙赶来自习室，方才演算导数题到第二步时，眼皮沉重得撑不住，手肘撑桌小憩，下一秒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苏醒，窗外日光偏移大半，暖光从身后斜铺桌面。肩头一重，她才发觉身上又搭着那件深灰色薄外套，裹挟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沈念慈坐直身子，把外套叠好放在桌角，抬手捋顺睡乱的碎发：“你怎么又不叫我？”

顾霆深抬眸看她：“你睡得很沉。”

“我睡了多久？”

“五十分钟。”

沈念慈望向摊开的练习册，那道导数题依旧停留在睡着前的第二步。她拾起笔重新研读题干，一步步往下推演。演算到第五行时，清晰听见他翻书的声响，比往日轻上许多，生怕惊扰到她。写完抬头，二人视线恰好相撞，安静对视一瞬。

顾霆深合上书册：“今天提早结束，回去好好补觉。”

沈念慈刚想开口推辞，却见他已经将书本悉数收进背包。她低头整理自己的文具，起身时把外套递还给他：“谢谢你。”

他接过衣物整齐搭在手臂，静静站在桌边，目送她收拾完毕。沈念慈走到自习室门口回头：“你一块走吗？”

顾霆深应声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楼宇，傍晚霞光把梧桐枝桠的影子拉成浅灰长条。沈念慈走在前头，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左右的距离。途经未名湖畔，长椅上有学生闲谈，晚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波纹又迅速平复。

走到校门口的岔路口，这是她日后每回都会停下的地方。沈念慈转身看向身后的人：“送到这里就可以啦。”

顾霆深脚步顿住，目光望向路口远处居民楼的轮廓。此刻街边路灯亮起，晚风卷着槐叶盘旋飘落，沈念慈在路灯下静静望了他几秒，转身往巷内走。

才走出几步，一道熟悉男声传来：“念念？”

沈瑾言提着超市购物袋从槐树下走出，像是顺路采购归来。他一眼望见自家妹妹，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路口路灯下挺拔的身影。

沈瑾言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送你回来的是顾霆深？”

“嗯。”

他没有过多追问二人相处的细节，只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外婆让我顺路买陈醋，晚饭快做好了，走吧。”

沈念慈快步跟上哥哥，拐过墙角前忍不住回头回望——顾霆深依旧立在路灯之下，长影铺满路面，看不清脸上神情。几秒后，他才转身往相反方向离开。沈念慈目送背影走远，才跟着沈瑾言往楼道走。

沿路沈瑾言侧头看她：“顾霆深在给你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