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条简短的吃了,当日顾霆深没有再发任何消息过来,晚上沈念慈躺在靠窗的小木床上,指尖反复划着对话框,心里攒了一肚子细碎闲话,一条接一条斟酌着发送出去。
她先敲下一行字:“你平时什么时候睡觉?”
发送完把手机搁在枕头边,屏幕暗下去又自动亮起,只有呼吸灯微弱地一下下跳动,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复。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落在窗帘上,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黑暗里她睁着眼等了许久,耐不住心底的惦念,又补了一句:“你明天去图书馆吗?”
此前几次偶遇,全都是在图书馆门前的梧桐林荫道,在她的印象里,顾霆深日常自习看书只会待在图书馆主楼。消息发出去,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撑着身子再次点亮屏幕,随手敲下:“你那个头像是一只大象?你属大象的?”
文字发送出去,她自己盯着屏幕愣了愣,越想越觉得问话太过直白幼稚,指尖悬停片刻,又追加一句:“我是说,你是什么星座的?”
写完干脆把手机翻面扣在床头柜,整个人缩进薄被子里。没等片刻,手机短促地震动一下,她猛地掀开被子伸手去捞,看清发信人是宋清辞,眼底那点期待瞬间落空。
【加上微信第二晚,进展怎么样?】
沈念慈蔫蔫地回复:“他没回我。”
宋清辞:“你发了几条?”
她往上滑动聊天记录逐条数清楚:“六条。”
【六条?刚加上微信就一晚上发这么多?】
“他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回。”
宋清辞发来一串大笑表情:“明天还发吗?”
沈念慈指尖没有半分犹豫,敲下一个“发”,锁屏放下手机。窗外树影还在随风摇晃,她翻来覆去很久,才带着淡淡的失落睡去。
次日清晨七点半,沈念慈醒过来的第一反应还是摸手机,锁屏干干净净,昨夜六条消息全都沉在聊天栏底部,没有一条回复。想起昨天那句“吃了”,心底又冒出一点微弱期待,指尖轻点输入框:“早安。你今天去图书馆看书吗?”
思索片刻,又添了一句家常:“我今天起得早,外婆煮了杂粮粥。”
文字编辑完毕,犹豫几秒,她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她起身洗漱,坐到餐桌前喝粥,视线隔一小会儿就瞟向桌边的手机,一碗粥喝到见底,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靠着水槽,她又编辑了一条消息:“你平时吃早饭吗?还是直接去图书馆?”
发送后安静等候片刻,楼道里偶尔传来行人走动的声响,手机始终没有震动,她只能将手机揣进外套口袋出门。
走在燕大梧桐林荫道,热风被层层枝叶滤得柔和,她走着走着又掏出手机,想起前几日在图书馆门口撞见他时,他手里一直拎着那只蓝色文件夹,便随手发送:“你那个蓝色文件夹我之前在图书馆看见过,今天还带吗?”
往前走两步,她又蹲在树荫底下,怕自己接连发问太过打扰,软乎乎地补充:“你不回我也没关系。我就随便问问。你不用每条都回。我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