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脸上不复昨日的喜气,只看着赵青云。
赵青云低下头,明白了这是他娘的意思,只好跟着张嬷嬷一起去秋园。
整个侯府两月前还是一片白,但因为赵青云的婚约,满目红绸,只有秋园那一片狭小的白。
侯夫人坐在蒲团前,手捻佛珠,嘴里念着往生经文。
小佛堂里檀香弥漫,侯夫人听见门开门闭的声音,睁开眼,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像一潭水,寂静幽深。
长子的死和次子的婚事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只能在这佛堂里期待片刻的安宁。
“娘。”赵青云一进门就跪在地上。
侯夫人看着眼前的人儿,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但也是她唯一的孩子∶“青云,你还记得你两月前如何向我保证的?是如何在你哥哥身前发誓的?”
赵青云脑袋埋得更低了∶“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时月从小乖巧,她等了你哥哥六年,也把你当孩子照顾了六年,如今陡然骤变,她受不了如此大的刺激,你要多谢耐心。”侯夫人道。
“孩儿晓得。”赵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侯夫人如何不知道她的孩子,长子次子爱上同一个人,若是赵青玉平安回来,如今又何至于此。
她只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她只想让他幸福、平安。
“你哥哥的事情,尽力而为,他也不想你和时月为了他不顾后果。”侯夫人想到赵青玉的死,眼中充满哀思,转身不再看赵青云∶“回去吧,照顾好时月,你们的时间还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是。”
离开秋园,赵青云走在后花园中,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湖边。
如今已是秋日,湖中荷叶衰败,残荷歪斜在湖中,鱼儿却绕在梗边,似是嬉戏游玩。
往日,这儿承载着他们三人的欢乐,如今却变成奢望。
赵青云看着夏园的方向,那儿住着他的心上人,他的妻子,会陪着他一起走下去的人儿。
但她却不想见他。
赵青云颓丧着脑袋,呆坐在湖边。
而另一边,燕归将赵青云赶走后,孟时月抱着被子无助的哭泣。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当做弟弟的孩子,我怎么她看着他长大的孩子会对她有这种心思。
燕归见自家小姐埋在被子里哭泣,快去走上前去,但也说不出什么,道∶“小姐,吃点粥吧。”
“燕归,我……他竟然喜欢我。”孟时月从被子里钻出脑袋,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这……他毕竟是姑爷。”燕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干巴巴道。
碗中的肉粥香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闹了这一会儿,也凉的差不多,燕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道∶“小姐,昨夜没吃多少,今日起来也还没吃,吃些吧。”
“我不喜欢他,明日回去,我要告诉爹娘,我要去出家。”孟时月哭着爬起身,张开嘴,吃掉燕归喂来的一口又一口的粥。
“嗯,好,我们明日回家和姥爷夫人商量,小姐您莫再哭了。”燕归哄道。
但她知道,只要赵青云不放人,孟府根本无能为力。
早先赵青玉在战场上立了大功,本应是前途无量,却被杀死。
那些荣耀、威望全都集中于文忠侯府,她们家,胳膊拧不动大腿啊。
但……燕归看着自家的小姐,心中满是疼惜,过去二十多年里,老爷、夫人和家里的下人,谁不宠着小姐,才来侯府一天,竟被气成这样子。
若是有机会,她会努力让小姐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