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跟你好好算,这三年我给你花过多少钱,而你又给我花过多少钱。”
“又不是我逼你给我花的。”
“你没逼我?当着朋友的面说我小气的是不是你?看到喜欢的直接发我链接要我给你买的是不是你?过生日转账嫌少的是不是你?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拿出来给你看?”
早晨店里消费者并不算少,周围大部分人停下了手上在做的事,用余光瞄着中间那张气氛尴尬的双人桌,切切私语起来,多是对男方的指指点点。
叶遇真漠不关心,将手里的海盐焦糖拿铁一饮而尽,捧着还泛着余热的杯子,将保暖的羊毛围巾往上拉了拉,几乎完全盖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放在桌上的那一大束多巴胺风格的花束对比窗外灰沉沉的街景显得格外鲜艳,叶遇真早上在看星座运势的时候APP给了个双子座女可以在今天买一束鲜花的建议,于是她就稀里糊涂地去了一趟花店,然后稀里糊涂地来这家她从没来过的咖啡店吃早饭。
咖啡很难喝,但花了钱,她不能不喝完。
中间两人的吵架还在继续。
“今天我生日,我只是想在早上就收到你给我送的一束花有这么难吗?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哪次没有第一个送你礼物。”
“别无理取闹了行吗,这么多人在这看着。”
“我只是在这跟你列举事实,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行,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分手吧。”
原本正八卦着的观众看见男方突然站起身时一个个又把视线紧急收了回来,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锐声,男人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女方低垂着头,抽了几张纸巾就往店里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没人再偷偷讨论这件事,叶遇真望了眼还残留着水珠的鲜花,神色平静。
林竹雨卸完妆后往位置上走去,瞧见桌上正中间放着的一大束色彩斑斓的鲜花后愣在原地,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这哪里变出来的?店家送的?店家有这么大方?
“这,这是?”林竹雨半张着嘴,缩在袖子里的手指颤抖着。
“是一个靠窗的姐妹送的来着。”旁边有好心的女生替她解释着。
“对对,我也看到了,你离开后不久送的。”
林竹雨有些傻了,她记得刚刚店里没有她认识的人啊。
“一头长卷发,围着白色围巾,个子高高的,紫色的外套。”
林竹雨当即就冲了出去,店外雾蒙蒙的一片,唯一清晰的是天边那轮鎏金色的太阳,阳光往她身上涂了一层温暖的晕黄色。
德桥路有一家十分出名的早餐店,招牌是一种名叫日月饼的卷式吃食,表层金灿灿酥脆脆的,其实就是鸡蛋灌饼,但总觉得比其他店的鸡蛋灌饼多了种说不出的口齿留香感。
叶遇真排着长队买了一个,灌饼的喷香热气伴着凛冽的寒气齐齐往她的鼻腔里灌,盖在她的眼前模糊了视线。
路边时不时有穿着单薄棉衣的男男女女在冲行人吆喝着发着不知名的传单,叶遇真看也不看冷着脸见缝插针经过,前面宽阔的路口处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七嘴八舌说着什么。
这是她回家最近的一条路,叶遇真瞥去一眼,有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两鬓斑白的大爷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嘴里不停吐着白沫。
围在大爷旁边的几个人离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上前,有一个打扮老气的穿着工地装的男人视线往她这边移来,叶遇真皱了皱眉,立马转身换了一条更远的路回家。
“喂!喂!等等!”
叶遇真眺望着远处已经被笼上一层薄薄白霜的海拔不算高的山峦,心想着至少还要等一个月才能跟钟言望一起来见证属于山林的初雪。
“你慢点!你难道听不见我说话吗?”
昨晚温夏璇跟她谈起一个高三学妹因为父亲一直打骂她强迫她课后时间去做餐饮兼职而跳了楼,学校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是为女孩唏嘘,叶遇真没有什么多的想法,只是为女孩只让死神带走自己的决定有些可惜。
她其实可以拿起武器先送那个男人上路,再选择了结自己的。
“草!你耳朵是聋了吗!”
期末的考试安排还没出来,但应该跟上次差不了多少,叶遇真打开手机认真地在几个平台中来回找着去定阳市最低的非廉航机票价格。
“叶遇真!你给我站住!”
哐得一下,一个裹得严实的人像是砸在叶遇真的面前,张着双手跟护食的棕熊一样。
施安澜咬牙切齿地盯着面色平静如水的叶遇真,脚底板发着热,感觉自己被深深的羞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