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客啊。”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施穆放松地靠着椅背,手指指腹一点一点敲着办公桌,眼睛微眯了眯,随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怎么,当初不是和我说老死不相往来吗?这么多年过去,怎么今天来找我了,公司破产了?”
姜杭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注视他。
施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平静如水,收回了如鹰一般锐利的目光。
姜杭盯着他手腕上的那根细细的红绳,语气略带嘲讽:“还戴着这根绳子,不知道你哪来的脸。”
施穆脸色僵硬一瞬,扯出一个微笑:“你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骂我?那我也没有什么和老同学聊天的必要了。”
“叶雪心去世了。”
施穆刚想找人把姜杭带走,听到他的这句话,宛如天崩地裂一般,手不是手,腿不是腿,面部表情也不受控制了。
“……你说什么?”
她怎么会死呢?她怎么死在他前面了呢?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她不是说过要看着我先死吗!!她怎么敢先死的!”
姜杭的衣领被施穆狠狠揪紧,他使劲握紧拳头,控制自己想要挥拳往眼前人脸上揍去的冲动。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条狂吠的狗一样。”
施穆双眼猩红,手上青筋暴起。
他的视线掠过手上那根已经变得很粗糙的红绳,像是被烈火烫了一下,松开手,脚步踉跄后退几步,无力地靠在墙上。
姜杭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衣领,十分不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施穆这人渣凭什么能和叶雪心有一个孩子。
等他见到人的话恐怕要高兴疯了吧。
再不愿意也得说出口,姜杭扭了扭脖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初你们分开的时候,她怀孕了。”
施穆抬头看他,在他悲哀的视线下,姜杭继续说道:“你的。”
怀孕?谁的?你的?我的孩子?我和叶雪心的孩子?
施穆的嘴张得极大,跟失了魂一样,姜杭拍了拍手,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关紧,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型小巧的女孩,一身纯白及膝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香槟色的玛丽珍鞋。
看起来年岁并不大,但从那张脸上清晰可见来自母亲遗传基因里的风华绝代。
人刚进来,施穆的视线就牢牢地粘在她身上。
只用一眼,他就确定了这绝对是叶雪心的女儿。
面前人的视线实在是太可怕了,像是执行死刑前的囚犯突然被告知可以无罪释放一样。
叶遇真年龄还小,她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她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脸上写满“危险”两个字的陌生人。
于是她的脚步往姜杭的身后挪了挪,纠结地拽着自己的裙摆一角。
姜杭下意识地将背挺得更直。
眼前这个人其实不能算陌生人,叶遇真想起来了,这是她的亲身父亲,是她们一家的仇人。
于是她又挪了几步从姜杭的身后站了出来,眼里的愤怒跟激光一样径直往施穆的脸上乱扫。
跟他长相一点也不像,叶遇真心里有些庆幸。
长相完全随了她妈妈,跟他并没有明显的相似之处,施穆的心里有些遗憾失落。
“小真,这是你……”那个“爸”字在姜杭口中反复咀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