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一愣:“说什么?”
那就是没说,甚至都有可能隐瞒了林禾被拐的真相。
赵凛瞬间就猜出了林家的想法——他们不想让林禾和自己再有什么瓜葛,顶多当个疏远的上下级。
说到底,林家还是不信赵凛。
“说——”赵凛抬手向前,林禾紧盯他的动作,只见赵凛温热的手背往林禾脑门贴了贴,续上话音,“你以前没大没小,不是喊我赵凛,就是哥哥二叔乱叫一通。”
林禾颇为意外,边咳边乐:“是么,我小时候这么可爱呀。”
赵凛摸着还是发烫,催司机开快点,转而又将林禾座椅往后放了放,说:“可爱什么,整天叽叽喳喳的,烦人。行了,闭嘴休息。”
林禾老实躺好,嘬了一口赵凛递到嘴边的温水,真心觉得赵凛这人真是面冷心热,嘴上凶巴巴的,动作却那么温柔体贴。
林禾胆子不由大了起来,无视赵凛的话:“哎,那你改天能多给我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吗?我一件也想不起来。”
赵凛皱了皱眉:“别再说话,我就给你讲。”
林禾满意了,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能这么听话也是因为他嗓子是真的疼。
到了医院,林禾被送去挂水退烧,赵凛退出来的时候,险些和急匆匆赶到的林父撞上,赵凛伸手一扶,不等对方说话,赵凛平静地说:“林总,借一步说话。”
林父急道:“小禾怎么样了?”
“免疫力太弱,吃杂了导致胃肠感冒。”赵凛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听见后,捏了捏眉心,“现在能过来了吗?”
林母还在赶来的路上,俩人走进一间空休息室,赵凛关紧房门,隔绝了走廊嘈杂,周遭瞬间安静下来,赵凛和林延松面对面,气氛属实算不上轻松。
赵凛不卖关子:“我要把林禾接走。”
林父说:“你说什么?”
赵凛不留情面,说的话直往人肺管子捅:“稷恒要想扭转公司局面,免不了大刀阔斧的改动,树敌不在少数,你们既然不能完全保证林禾的安全,就不要硬逞强,分身乏术,到最后受伤的是他。”
林父特别不能理解赵凛的行径,压着火:“你和林禾有什么关系?是,你以前是陪着林禾长大的,他上幼儿园都是你在照顾,但他现在全都忘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黏着你,我也阻止不了什么,现在你做这些到底图什么呢?我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你非要横插一脚,硬生生把我们分开,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吗!”
赵凛没有什么情绪,反问:“目的呢?”
“谁知道!”林父声音拔高,泄愤似的,在半空甩了下膀子。
“两件事。”赵凛说,“我要养他,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是林家比不上的,愧疚也好,弥补也罢,林禾整整十三年的苦,是我造成的,他依然是你们林家的小儿子,稷恒的小少爷,我只会往多了给,不会往少了要。”
林父胸脯依旧剧烈起伏,只不过降到了正常音量:“小禾被拐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揽责,我们林家已经不怪你了。”
赵凛说:“禾禾会怪。”
林父顿感意外,这些天,赵凛没叫过林禾亲昵的称呼,今儿个猛然说出“禾禾”,怪毛骨悚然的。
像赵凛这样的人,什么宠溺,什么呵护,都与他无关,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商人。
赵凛知道他在想什么,身子向后倚靠在墙上,卸了些力气,双肩略微下垂。
他掏出根烟,偏头点燃,吸了一大口,隔着缭绕的烟雾,让赵凛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长久的缄默过后,他似自嘲般,失笑道:“用五年时间养只猫狗,都会养出感情,何况是他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言一出,林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