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六点十分。
木板上钉着三张纸。最左边一张是阿坤抄的,字小得像蚁足,十二行,每行一个铺名、一条街、一个数目;中间一张是老陈用裁缝铺的尺纸拼的,纸头上按行里的说法写了三个字:过数表;右边那张最薄,只有五行,是昨夜十一点钟阿坤敲开后门留下的,纸角上有一点桐油味。
林晚秋把三张纸并排看了两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十二行名字里画了三个圈、六个叉、三个勾。
【今日任务:美食日营业额突破四百二十块。奖励:经营点+20。】
【支线任务:桂林街七店联合停供义丰办馆。当前进度:第一日/七日。】
她把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她可没打算让义丰办馆撑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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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头一锅粥刚滚起来,门口就有人来了。
不是来吃粥的客人。是四五个年轻人,蓝布短打,袖口卷到肘上,手背上还有搬运压出来的黑印。他们不是义丰的伙计,是义丰档口外面那帮等工的日工,天不亮就排在路边,谁给钱就替谁挑货。
"林老板。"最前面那个瘦高个挠了一下头,腼腆地喊了声。
苏婉从后厨探出半个身位,手里还握着那支长柄木勺。她先看女儿,又把手缩回门后。
"义丰不派工?"
"派了。"瘦高个移开视线,"派给今天先到的人。我们在门口等了三个钟头,他们说今天不用那么多人,等风头过了再叫我们。"
后面那个年纪大些的嘀咕了半句:"谁知道要等几天?我家的米都不够两天吃的。"
林晚秋转身进后厨,两分钟后她端出五碗粥、一碟猪仔包,摆在最靠门的那张台上。
"吃吧。不用给钱。"
"林老板……"
"我请你们吃。"她把木勺往盆边一磕,"你们搬了这么多年货,对码头那边比我们街上任何一个人都熟。吃完就当接了我这里的一笔生意:从现在起,我们七家店每天的外送、出货,谁肯挑,半天一块五,包一餐饭。但有一个条件,不要再去义丰门口等工"
瘦高个双手端着碗没动。粥的热气从他脸上过去,他眼睛红了一片。
"一块五?"
"一块五。"林晚秋靠在旁边的桌子上,"我们任何一家有需求都得接"
【叮!客人好评+10点。】
最后一个脸嫩的一遍喝粥一边点头,其他人也连声答应。瘦高个没说什么,他快速把粥喝了,收碗的时候他把五只碗摞起来,送到后厨门口,放下的瞬间手掌在碗上又蹭了一下,像把碗沿上印上的脏东西抹走。他没有走,立在那边,像在等什么别的吩咐。
"你叫什么?"
"亚九。林老板,这个活我们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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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阿坤把那本新账摊在柜台上,先用自己的袖口把台面上的水珠抹开。
"义丰昨夜进了三十七斤面粉,广州装来的。米是旺角一个客贩送的,都不靠我们这条街。"他的指节在纸上敲了两下,"但它有几样东西一定要靠这条街,靠别处就贵。"
"什么?"
阿坤把纸翻过来,背面是他自己添的一列,"义丰六个档口,面档要喝凉茶,新来的伙计要统一剃头、换新汗衫,出了事要先买衣纸。四样,桂林街全有,而长沙湾不全又贵。"
林晚秋把之前钉在木板上的纸取下来,摊在旁边,那五行字写得力透纸背,她隐约猜到是谁写的。
"波哥送这些,不是帮你。"阿炳说。
"我知道。"她把纸压在另一张纸上,把边角对齐,"是帮我把手磨快些。我要的就是这些。"
那纸上写的是:
合记冰行,六月起欠义丰四十七天的账,一日内拆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