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重口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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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联合健康的侧门开出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窗贴着深膜,从外面看不见里头。
车里坐着三个人:司机、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和一个少年。
许照靠在江雪肩上,眼睛半睁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是ICU里那副样子了。
苏禾的手术做得很漂亮——断裂的骨盆被重新拼合,撕裂的直肠和膀胱被一寸一寸缝好,连他那只差点保不住的右脚都被救了回来。
医生说他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再静养两个月,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跑跳。
可他的眼神变了。
原来那个有点阴郁、有点倔强、会跟刘骏驰和周恬一起胡闹的许照,像是被那场“车祸”碾碎了。
现在坐在江雪身边的少年,乖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狗。
江雪的手刚碰到他的头发,他就轻轻蹭过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妈……”他小声说,“我们要去哪儿?”
江雪低下头,看着他的发顶:“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你去吗?”
江雪的手指顿了一下:“妈妈还有一件事要办完。”
许照抬起头,眼眶红了。他没有哭闹,只是更紧地抓住江雪的袖口,指节都发白了。那种软糯的、近乎讨好的依赖,让江雪心里一阵发紧。
“我会乖的,”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妈妈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妈妈别不要我。”
江雪没有说话。她把许照揽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颈侧。少年身上还有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股年轻男孩特有的、干净的奶香。
车开到李安住的那栋老楼底下。
这是城郊一片快要拆迁的小区,墙皮剥落,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
江雪没有下车,但许照自己能走了——他扶着车门,一步一步挪下来,右腿还有些跛,腰上缠着固定带。
李安已经等在楼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睡衣,外面胡乱罩了件旧大衣。她身后站着两个少年,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浮肿。
“江总。”李安走过去,声音很低。她看了眼许照,又看了眼司机从后备厢搬下来的两个大箱子,眉头皱起来。
“他只有你了。”江雪说。
李安沉默了一下:“你呢?”
“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完。”
“办完之后呢?”
江雪没有回答。她降下车窗,对许照伸出手。许照连忙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弯下腰,把脸埋进江雪的掌心里。
“以后要听李阿姨的话,”江雪说,“按时吃药,晚上早点睡,不要乱跑。”
“嗯。”许照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
“嗯。”
“许照,”江雪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好好活下去。”
许照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没有擦,只是乖乖地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江雪收回手,像是割掉了自己的一块肉。她升起车窗,黑色商务车无声地滑出去。
许照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巷口。他没有追,只是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一声不吭。
李安走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肩:“进来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