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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5页）

“上午许淼姐姐来702找温知予姐姐，她说张恺哥哥一心想要外出，她特别发愁。不听话的人，关起来就好了。”

她说完这话，下意识微微蜷缩手指，目光短暂飘向一旁地面，不敢长久迎上裴衍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裴衍再熟悉不过。

每当柚柚心里藏着话、刻意隐瞒什么的时候，都会做出这样的反应。裴衍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缓步走到女儿面前，放柔语调慢慢引导。

“柚柚，爸爸看得出来，你没有把心里真正想说的话讲出来。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放心和爸爸说实话。”

柚柚抿紧嘴唇，迟迟没有应声。在裴衍耐心的等候下，层层伪装终于瓦解。孩童清亮的嗓音听不出多少情绪，话语却刺骨冰冷：

“关起来治标不治本。如果他一直不听劝，执意要出去惹祸，那就只能杀掉他。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跟着苏砚学习本事，慢慢长大了，我可以去解决这件事，不让许淼姐姐再烦恼。也让我们这里更安全。”

一语落地，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裴衍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冷却。

温知予的转述只是听闻，可此刻亲耳听见女儿说出这番打算，巨大的冲击轰然砸向他，仿佛头顶的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苏砚眉峰紧紧蹙起，停下了手中动作。他清清楚楚明白，自己传授的只有自保逃生，从来没有引导她主动伤害任何人。

凌岫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柚柚，一时无言。她本就不擅长开解别人，面对孩童心底滋生出这般极端的念头，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裴衍稳住发紧的呼吸，努力克制声音里的震颤。他慢慢蹲下身，平视着柚柚的眼睛。

“柚柚，是谁教你，解决麻烦就要夺走别人性命？”

柚柚歪了歪脑袋，眼神懵懂，却又带着被末世打磨出的生硬：

“没有人教我。窗户外面到处都是异变者，他们原本都是普通人，出事之后就变成怪物，再也没有善恶。大家活下去，都要躲开危险。张恺哥哥如果闯祸，我们所有人安稳的家都会毁掉。我只是想保护爸爸，保护楼里所有人。”

裴衍下颌骤然绷紧，两侧肩胛骨微微向内收拢。方才还在摩挲虎口的手指骤然僵住，整个人被砸得一时吐不出半个字。嘴唇几度翕动，视线才轻轻错开，不再直视孩子的眼睛。

柚柚长长的睫毛急促地眨了两三下。

那份等待答复的光亮，一点点从眼底褪下去。

她捕捉到了父亲的退缩。在她小小的认知里，这就是自己的话惹爸爸不快了，爸爸要离她远了。

心底那套认定正确的念头还牢牢搁着，不能再说出口。

她知道说谎不对，是坏小孩才会做的事。可她更怕失去这份疼爱。

柚柚垂下眼帘，肩膀向内微微缩起，十根手指紧紧互相绞住。再抬眼的时候，眼底只剩下孩童惯有的怯怯安分。声音放得软软的。

“……我知道了，爸爸。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以后不会再想这些了。”

她嘴上认错，可垂在身侧的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空气沉寂许久，没有人率先打破凝滞。

苏砚侧头，和凌岫飞快交换一道眼神。

两个人都明白，这一刻，是属于父女之间的时刻。

“我们先到楼下。”苏砚压低声音。

凌岫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裴衍心神纷乱，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苏砚二人轻手轻脚退出503，带上房门，把一屋的昏暗与安静留给裴衍和柚柚，缓步向着楼下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