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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第二十八章众议

清晨天光顺着窗格缝隙斜斜淌进楼道。

昨夜依旧沿用旧的值守制度。江屹守前半夜，到点交由周航接手后半夜。天色蒙蒙发亮，周航熬完后半夜的岗，满身疲惫回到303，倒头沉沉睡去。

陈屿夜里正常休息，清晨睡醒起身，下楼接替岗位，站到一楼加固过的单元门内侧，接下白天的值守。

修订后的轮班方案，昨天仅仅是苏砚、裴衍、陈敬山三人在301内部商议妥当，少年组对此一无所知。

楼道里安安静静。303屋门紧闭，江屹值完前半夜，周航值完后半夜，两个人都还在房内酣睡。

苏砚缓步从楼上走下，行至一楼门厅，看见刚上岗的陈屿。

刚睡醒的人还带着几分惺忪，肩膀习惯性向内扣着，时不时抬手搓一搓自己小臂外侧皮肤。

听见脚步声靠近，陈屿猛地抬眼望过来，双手下意识交叉扣在胸前。

“陈屿。”苏砚放轻音量，大拇指短促无意识刮过指根那道旧疤，身体微微侧立，视线落向陈屿肩颈位置，没有高声说话，避免声响顺着楼道往上扩散，“302要开个会。你上去把江屹、周航叫醒，叫他们三个到302集合。”

陈屿愣了愣，指尖互相攥得更紧，小声应下：“好。”

他轻手轻脚迈步上楼，推开303房门。屋内光线昏暗，窗帘半掩。江屹前半夜值守耗光精力，睡得四肢摊开，脊背彻底垮着；周航刚值完后半夜，呼吸匀稳，沉沉陷在睡梦之中。

陈屿凑到床边，压低声音，依次把二人唤醒。二人睡眼惺忪，带着熬夜值守后的疲惫，简单拢过外衣，跟在陈屿身后，脚步放轻，一同走向302。

302屋内已经有了人影。简易板凳被一一搬出来摆放整齐。许慧兰提前过来整理桌面；温知予随同陈敬山老两口已经到场，她暂居301次卧，日常伙食一直同老两口搭伙。

裴衍靠在桌边，脊背挺拔，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虎口掌心，静静等候。

三个少年陆续踏入屋子。

江屹刚睡醒，脑袋还有些发沉，刚坐下腰背绷得笔直，没片刻功夫肩膀便不受控制垮了下去。周航手里捞上那本磨旧的记事本，指尖夹一截短铅笔，眼皮还带着浓重困意，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指腹，已经做好记录的准备。陈屿肩膀微微向内扣，找位置坐下，双手交叉扣在胸前。

人基本到齐。

苏砚站在靠前一点的位置，依旧微微侧过身子，视线落在众人锁骨肩颈一带，声音平稳，音量刚好铺满整间屋子。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有几件要事。还有一件事就是凌岫不太舒服就不过来参加了，方案是昨天我、裴衍、陈老在301商议敲定，现在正式向大家说明，有疑问可以当场提出来。”

他目光落向面前的三名少年，这套全新值守规则，此刻才第一次正式告知他们。

“第一件事：单元入户门加固已经完工，值守排班整体调整。

往后没有外勤外出任务的平日，白天不再固定派人钉死在一楼门厅。

少年组三人轮值夜班，每晚一人驻守单元小门；当夜值夜的人，白天优先补觉。剩下两个人，白天分别驻守三楼两处阳台。三楼南面临街阳台紧盯延兴路街面动向；三楼北侧阳台监视整片小区院内。

你们只负责观察、向内传递警报，撞见险情不要硬拼，第一时间向上报信。我和裴衍做机动后备，收到示警立刻支援。

只要小队要外出外勤，必须提前定好楼内留守人员，归来严格核对暗号，绝不贸然开门。”

周航低头，铅笔沙沙在纸页游走，逐条誊写轮值规则，眼皮半垂，眉头极淡地蹙起。

江屹听完，身子微微向前倾，手掌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眼底浮起几分跃跃欲试。

陈屿听完，悄悄搓了搓小臂外侧，视线微微向下躲闪，心底掂量起瞭望岗位暗藏的压力。

苏砚稍作停顿，留给三人消化信息，才继续往下开口。

“第二件，物资与伙食。

许慧兰一直负责给江屹、周航、陈屿三人做饭。这次外勤搜刮带回的物资充足，零食、副食品品类不少。高危重物已经统一锁入库房封存。今天，你们三人可以进到储物库房，在划定品类之内，自行挑选个人吃食。”

话音刚落，方才还带着困倦的三个少年，神色瞬间活泛起来。

江屹原本垮着的肩膀猛地一抬，眼睛唰地亮了，差点直接从板凳上弹起来，又记着是开会，硬生生憋住动作，只是脖颈往前探，压抑不住兴奋，腮边都微微绷紧。

一向沉稳的周航笔尖顿在本子上，抬眼望过来，困意都散掉大半，指尖停下摩挲指腹的小动作，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连性子怯懦内敛的陈屿，也微微抬起眼皮，交叉在胸前的手悄悄松开半分，嘴唇轻轻抿了抿，眼里浮起一点雀跃，只是不敢像江屹那样外露。